門開了，爺爺站在門裡，看見是夏曦薇。
“薇薇？你怎麼來了？”他側身讓開門口，“快進來。”
夏曦薇走進屋，掃了一圈西周。
閣樓比她想的小，一道矮櫃隔成兩半。右邊堆著舊箱子、編織袋和幾把疊好的摺疊椅，雜物堆得快頂到天花板。左邊是一張鐵架床，床頭擺張摺疊桌，桌上放著水杯和藥瓶，旁邊兩個塑膠凳。奶奶半蓋著薄毯躺在床上，看見她撐著胳膊要坐起來。
“躺著別動。”夏曦薇快步走過去，蹲在床邊。
奶奶靠回枕頭，聲音發虛：“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“過來看看你們。”夏曦薇碰了碰她的手背，涼的，手心卻發潮。她轉頭看爺爺，“身體不舒服？去醫院看過沒？”
爺爺站在矮櫃邊，手指搓著褲縫：“去社群診所開了點藥，就是常年的咳嗽毛病，天熱悶得慌就容易犯，不嚴重。”
夏曦薇的目光掃過床頭那排藥瓶，又掃過整間屋子。閣樓頂是斜的，矮的地方過人要彎腰，斜牆上只開了扇巴掌大的窗戶，透進來一點光。屋裡悶得很，空氣不流通，混著舊木頭、灰塵和藥味。
她走到窗邊推窗，窗框鏽住了，只推開一半，外面的熱氣立刻湧進來。
她轉回頭：“不是說給夏子軒買了房嗎？房子空著也是空著，你們跟夏建峰說一聲，搬去那間房住不行嗎？總比這兒強，這兒太悶了。”
爺爺垂著眼。
夏曦薇看著他：“空房子放著也是放著，你們住進去怎麼了？”
爺爺開口，聲音不高：“你爸提過幾次，你陳君阿姨不同意，說等子軒回來住。後來就沒再提了。”
夏曦薇彎腰把矮櫃邊散著的幾個袋子歸攏好，撿起掉在地上的衣架掛好。爺爺站在旁邊看著，沒上前攔。
“吃飯怎麼弄？”夏曦薇首起身問。
“樓下做，”爺爺說，“你爸那邊做好，我們下去端上來，不費事。”
夏曦薇掃了眼桌面，桌上只有水杯和藥瓶，乾乾淨淨，沒見碗筷。“早飯吃了？”
“吃了。”爺爺答。
夏曦薇看著他，轉了話頭：“這樣不行，我去跟他們說。住這種地方，你們身體早晚出問題。”
爺爺連忙擺手：“別別別，你別去說。說了又要吵架，我們住著挺好的，你別管了。”
奶奶躺在床上看著她，輕輕嘆了口氣：“薇薇，別找你爸說。說了也沒用，反倒鬧得大家都不痛快。”
夏曦薇蹲回床邊：“那中午呢？他們都上班去了，你們自己下樓做？”
爺爺奶奶對視一眼，爺爺手指又搓了搓褲縫，含含糊糊地說：“有時候做，有時候就湊活一口。”
夏曦薇心裡有數，陳君連空房間都不肯讓，更不會放心讓老人拿鑰匙自己進廚房。她掏出手機，點開外賣，在附近找了家粥鋪和一家超市，下了兩單：一份熱粥和蒸餃，再加兩箱牛奶、雞蛋、蘋果、老人奶粉和幾袋軟麵包。地址填了六樓閣樓，備註老人腿腳不便，麻煩送上樓放門口。
收了手機，她看著兩位老人，語氣平但篤定：“以後一日三餐我訂好送過來，不用你們下樓跑。”
爺爺剛要開口，夏曦薇己經彎腰去扯床單：“床單該換了。”
她走到牆角的水龍頭下接了盆水，拿過乾淨抹布擦桌子。爺爺插不上手，搬了個塑膠凳坐在床邊。奶奶的目光跟著她在屋裡轉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