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曼曼轉身進了裱花間，玻璃門在她身後合上。張景行站在櫃檯邊，看著她的背影，沒再說什麼。春梅在一旁壓低聲音問：“老闆，那這單的錢……”
“照常退，重新做的成本算店裡。”張景行說，“以後接單的時候，前臺和後廚對接的時候多核對一遍備註，別再出這種問題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推開蛋糕店的門，回了隔壁戶外店。
整個下午，他連歇腳的空隙都沒有。理貨、打包發貨、回覆線上諮詢，一樁樁事挨著處理，一首忙到傍晚打烊。
平時店裡對賬，都是他和夏曦薇各管各家，晚上回家簡單核對彙總就行。今天夏曦薇要照看爺爺奶奶，沒空過來，兩家店的賬目只能由他一人包攬。
他留在店裡，先仔細核對完戶外店的當日流水，再拿著賬本走到隔壁蛋糕店，坐在收銀臺前逐條覆盤營收明細。
確認兩邊賬目全部對上，沒有差錯，他收拾好東西，關燈準備鎖門。
抬手摸口袋找車鑰匙，掌心空空。
他挨個翻遍外套、褲兜，什麼都沒有。心頭微微一緊，折返戶外店，櫃檯、貨架、收銀抽屜全部仔細檢查一遍，依舊一無所獲。
他又回到蛋糕店，把剛剛待過的收銀臺附近找了一圈，桌面、抽屜、椅子底下，全都沒有。
腦子裡梳理一遍白天的經過，張景行猛然想起，車子留給夏曦薇接送爺爺奶奶，他今天是打車過來的。
整理好手裡的賬本，鎖好蛋糕店大門，走到路口拿出手機叫車。
單子剛發出去，還沒人接單，手機就響了，是張母打來的。
“景行，糯糯下午就一首惦記你們，反反覆覆問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來接她。這都快八點了，晚飯也沒好好吃幾口，洗完澡就安安靜靜坐在沙發上，死活不肯回房間睡覺。你跟薇薇今晚還過來嗎？要是不過來，我就慢慢哄她先睡了。”
張景行捏了捏眉心：“你把手機遞給糯糯，我跟她說兩句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張母喚糯糯的聲音，隨後響起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動靜，一步步走近。糯糯的聲音貼著聽筒傳過來：“爸爸——”
“寶寶。”張景行放軟語調，“爸爸今天事情多，忙到這會兒才閒下來。”
“爸爸過來接我回家。”糯糯沒有接話，拿著手機又說了一遍，“我想要爸爸媽媽。”
張景行握著手機往街邊走了兩步，避開路口來往車輛的噪音：“爸爸可以過去接你，但是從店裡到奶奶家要半個多小時，你願意等著嗎？”
“願意。”
“那爸爸現在動身過去。”他說道，“不過咱們說好，要是爸爸趕到的時候你己經睡著了，今晚就不折騰趕路了，你先在奶奶家住好不好？接上你再回家又要很久，到家就太晚了。”
聽筒裡安靜下來，只能聽見糯糯淺淺的呼吸聲，她在仔細考慮。
張景行沒有催她。
過了一陣，糯糯開口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那糯糯先睡覺。爸爸明天早點來，我醒來就要回家。”
“沒問題。”張景行聲音放輕，“明天一大早我就過來接寶寶。”
糯糯接著說：“爸爸晚安。”
“寶寶晚安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手機螢幕慢慢暗下去。張景行這時感覺到胃裡空空落落，才想起一整天幾乎沒有進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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