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0章
早飯吃完，桌上的碗筷還沒顧上收，張景行就先起了身。
他走到院門口，從牆角拿了一把舊掃帚，仰頭掃門框上的灰。舊對聯己經撕乾淨了，就剩膠帶痕還在，灰撲撲地粘著。他把灰掃掉，一會兒好貼新的。
張父從院子裡走過來，手裡拎著卷好的新對聯和一卷膠帶，看見他在掃門框，說：“你先別弄這個了，趕中午之前貼上就行。你先去接薇薇爺爺奶奶，早點去早點回，回來還有一堆活兒等著幹呢。”
張景行應了一聲：“行。”
他轉身進了屋，走到玄關換鞋。鞋帶繫了一半，伸手去夠茶几上的車鑰匙，糯糯的聲音從身後冒出來。
小傢伙本來坐在客廳地毯上翻繪本，小布狗擱在腿邊上，翻了兩頁，聽見鑰匙嘩啦響了一下，小腦袋就抬起來了。她看見張景行正彎腰穿鞋，手裡拿著車鑰匙，一副要出門的樣子。
繪本一扔，她從地毯上爬起來，小手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，噠噠噠跑到張景行跟前，兩隻手扒住他的膝蓋。
“爸爸去哪兒？”
張景行低頭看她，小傢伙仰著臉，眼睛亮亮的，兩隻小手緊緊箍著他的褲腿。
“爸爸去接太爺爺太奶奶，糯糯在家等爸爸好不好？”
“不好。”糯糯立刻搖頭，小手攥得更緊了，“糯糯跟爸爸去。”
“路上冷，在家跟奶奶——”
“不要。”糯糯小嘴撅起來，整個人掛在他腿上，兩條小胳膊箍得緊緊的，跟個小樹袋熊似的，甩都不好甩。
“糯糯聽話，爸爸很快就回來。”
“不要不要，糯糯要跟爸爸走嘛。”
張景行低頭看著她，小傢伙的臉仰著，嘴巴撅得老高，眼圈己經開始泛紅了，再拒絕兩句估計就要掉眼淚。
張母正好從廚房出來，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，往茶几上一擱，看見這場面，樂了。
“你帶上她吧。擱家裡老往廚房跑，一會兒要這個一會兒要那個，給我和薇薇添亂。”
張景行看了看腿上掛著的小東西，又看了看張母。
張母拿牙籤戳了塊蘋果，遞到糯糯嘴邊：“去，跟爸爸走，別擱家礙事。”
糯糯張嘴咬了蘋果，嚼了兩下，眼睛還盯著張景行，兩條小胳膊依然箍著他的腿不放。
張景行彎腰把糯糯撈起來，託在胳膊上，騰出一隻手點了點她的小鼻子。
“遭人嫌棄了吧，走，讓爸爸帶你。”
糯糯聽不出話裡的揶揄，咯咯笑了一聲，兩條腿盤在張景行腰上，小手摟住他脖子，臉貼在他肩膀上，不鬧了。
夏曦薇在廚房裡聽見了動靜，探出頭來：“給她穿厚點兒，外面冷。別讓糯糯在那邊樓梯上玩兒，閣樓樓梯陡。”
張景行給糯糯套上外套，拉好拉鍊，抱著她出了門。
車子開到老城區，拐進小區的時候，張景行放慢了速度。這是個老小區，樓房外牆灰撲撲的，幾棵老槐樹光著枝丫戳在路邊。平時住這兒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，偶爾有幾個中年人進出，年輕人少得很。但今天不一樣，過年了，家裡的孩子們都回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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