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景行下了車，把糯糯從後座抱下來。
張景行抱著糯糯上樓，糯糯趴在他肩頭，兩條小腿晃來晃去，嘴裡數著：“一樓、二樓、三樓……爸爸，還有幾層呀？”
“還有三層。”
“好多層哦。”
張景行拍了拍她的後背，接著往上爬。
到了六樓頂的閣樓，張景行還沒來得及騰出手，糯糯己經從他身上溜了下來，小短腿蹬蹬蹬跑到門前，啪啪啪拍著門板，扯著嗓子喊。
“太爺爺！太爺爺！”
裡頭沒應聲。糯糯又拍了兩下，拍得更使勁了，小手掌拍得門板咚咚響。
“太爺爺——開門呀——”
門從裡面拉開了。爺爺站在門口，穿著舊棉襖，手裡還攥著個搪瓷杯，看見門口站著張景行和糯糯，愣了一下。
“景行？怎麼來了？還帶著糯糯——”
糯糯仰著小臉，拽了拽爺爺的衣角：“太爺爺，走走，跟糯糯走。”
張景行開口了：“爺爺，收拾一下東西吧。我來接您去我們那兒過年。”
爺爺連連擺手：“不用不用，你們一家子過就行了，不用管我們老兩口。”
張景行看著他：“什麼叫我們一家子？我們不是一家人嗎？”
爺爺嘴唇動了動：“不是那個意思……你回去吧，不用擔心我們。我們這把老骨頭了，你爸媽還在家裡等著呢，我們去這樣不好……”
張景行沒接話，側身從爺爺旁邊擠進去，往屋裡走。
“有什麼不好的？我爸媽讓我來接你們的，一家人一起過年。”
爺爺站在門口，嘴張著，後半句話沒出來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過身，背對著張景行，抬手在眼角抹了一把。
糯糯不知道什麼時候從自己兜裡摸出了一顆奶貝，小短腿挪到爺爺跟前，踮著腳尖，把奶貝塞進爺爺手裡。
“太爺爺吃，不哭。”
張景行看著糯糯，拍了拍她的腦袋：“糯糯讓太爺爺收拾東西，我們走。”
糯糯轉過身，仰著臉拉爺爺的手：“太爺爺，收拾東西，走啦！”
爺爺低頭看了她一眼，攥著那顆奶貝，喉結滾了一下，應了一聲：“好，走。”
他轉身去櫃子裡翻了翻，找了件乾淨的棉襖換上，把那件舊的擱在床上。換了件衣服，人看著精神了些。
奶奶坐在床邊，身上套了件灰色的毛衣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臉朝著窗戶那邊。
“奶奶。”
奶奶轉過頭來，渾濁的眼睛看著張景行，沒什麼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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