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南風眼底飛快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痛楚，她勉強牽起嘴角：“可是我待不了多久了，我感覺到自己快要回去了。”
張海琪驟然怔住：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？”
尹南風收斂情緒，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。
而是認真地望向她，有些懇切地勸說，“試著活下去吧，就算不為了張海樓，也不為了張海俠。”
“只是為了你自己，好好搏一次。”
張海琪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尹南風，萬千情緒堵在喉頭，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沉默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米粉店內，紅辣油鋪滿整碗米粉。
張海樓鼻尖通紅，眼淚被辣椒嗆得止不住往下掉。
手裡還握著辣椒罐，一個勁往碗裡添紅椒末：“他孃的，這也叫爆辣？”
“你們店招牌不行，不如我順手給你砸了。”
一道沉穩的男聲在桌邊響起：“怎麼要砸掉長沙的招牌？”
張海樓抬眼，看見張啟山緩步落座。
張啟山本是沿街巡視，遠遠望見張海樓一臉頹喪，便索性也點了一碗米粉坐下。
張海樓吸著鼻子，一邊猛灌水一邊首言：“你專程過來，應該不是隻為了吃一碗粉吧。”
張啟山看著碗裡升騰的熱氣，語氣平添幾分悵然：“當年我離開東北張家，就徹底斷了和族人的往來。”
“你們是我這麼多年以來，遇見的第一個遠方親戚。”
一句話戳中了張海樓滿心委屈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，渾身都透著消沉：“我師父病入膏肓，明明有機會求醫，卻一心求死，不肯接受救治。”
“我的兄弟性情大變，如今下落不明。”
“若不是南風一首在我身邊，我怕是也要瘋。”
“南風說，就算蝦仔徹底失控，我們也要把人強行綁回家。”
“可萬一他執意不肯跟我們走，我們又該怎麼辦？”
張啟山略一沉吟，緩緩開口：“對付瘋子，最好的辦法，便是始終把他當成正常人看待，不要用瘋子的眼光審視他。”
“只有讓他守住心底殘存的善念，讓他知道有人對待他始終如一，這人才不會徹底沉淪。”
張海樓眼睛驟然一亮：“南風也是這麼跟我說的。”
“所以不管蝦仔在外闖下多少禍事，我都不會怪他。”
“只要能找到人，把他帶回廈城，我們一家人依舊能像從前那樣好好過日子。”
張啟山微微挑眉，眼底浮出一絲笑意：“你倒是全然信任尹姑娘。”
張海樓揚了揚下巴：“那是自然，南風可是我尚未過門的妻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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