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琪整整昏迷了三天，首到這天黃昏才緩緩甦醒。
尹南風站在病房門外，不去打擾師徒二人獨處。
房門緊閉，裡面的交談聲模糊不清，聽不出喜怒。
沒過多久，門被人猛地拉開，張海樓走了出來。
往日里總是意氣飛揚的人，此刻徹底垮了精氣神。
雙目通紅，眼底佈滿血絲，像是狠狠哭過一場。
張海樓一言不發，大步上前，伸手死死摟住尹南風。
將臉深深埋進她的頸窩，卸下了所有的倔強，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尹南風沉默地抬起手，一下下輕輕順著他緊繃的脊背。
溫熱的淚水很快浸透衣領，濡溼了脖頸，她才反應過來，張海樓哭了。
張海樓的嗓音哽咽又無助，悶悶地蹭著她的肩頭：“南風，師父不肯去找族長救命，還攔著我去找蝦仔。”
“他們兩個人，怎麼全都這麼不懂事啊……”
“她只是還沒有下定決心。”尹南風拍著他的後背，慢慢哄著張海樓：“實在不行，我們多找幾個人，慢慢勸她。”
張海樓的手臂收得更緊，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：“沒錯，師父要好好活著，等我把蝦仔帶回來了，我們所有人一起回廈城。”
尹南風低聲應道：“有病就醫治，總會有辦法的。”
張海樓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，勉強扯出一點笑意：“我去街口給她買一碗爆辣米粉，說不定吃完這一口，她就願意好好活下去了。”
尹南風輕輕頷首，目送他腳步倉促地走遠。
玻璃窗內，張海琪將這一幕盡收眼底，心底五味雜陳。
她活得太久太久，漫長歲月裡，一次次送別身邊的人，早就看透了生死，對活下去早己沒有特別的執念。
往日里她瀟灑隨性，十分愛惜容貌。
可如今，疲憊沉甸甸地壓在她的眉眼之間，整個人暮氣沉沉，再沒有半分往日意氣。
尹南風推門走入病房，在床邊的木椅上靜靜坐下。
張海琪轉過頭，淡淡開口：“你也是來勸我的？”
尹南風輕輕閉上眼，片刻後緩緩睜開：“張海俠動身來長沙之前，來找過我。。”
張海琪緘默不語，只是緊緊盯著她。
尹南風眸底掠過一絲無奈：“他託付我，倘若有朝一日他徹底性情失控，就讓我親手了結他。”
“他捨不得讓你動手，怕你殺了他以後痛苦難過。”
“更不願意死在張海樓手下，他太清楚張海樓不會殺了他，只會讓兩個人互相折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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