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南風悠悠轉醒,整個人伏在張海樓寬厚的後背上,腦袋有些昏沉。
她下意識伸出手臂,緊緊摟住他的脖頸,嗓音慵懶沙啞:“我們到地方了?”
張海樓穩穩托住她的雙腿,輕輕往上顛了顛,生怕把她摔下去:“剛進山,還得再走一段。”
“放我下來自己走吧。”尹南風掙扎著想落地。
張海樓固執地搖了搖頭:“再讓我背一會兒。”
“你瞧瞧師父,坐著滑竿轎子,日子過得瀟灑得很。”
尹南風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,果不其然。
張海琪斜倚在轎椅上,慢悠悠飲酒,愜意無比。
她重新把臉頰貼在張海樓溫熱的背上,輕聲喃喃:“我總覺得,自己一天比一天嗜睡了。”
張海樓眼底掠過一抹陰霾,連忙把語氣放得柔和,刻意裝出輕鬆的模樣:“師父說了,你只是連日奔波勞累。”
“好好睡上幾覺,休養過來就沒事了。”
尹南風低低應了一聲,話音漸漸微弱。
一行清淚悄無聲息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,浸透了他肩頭的衣衫。
她心裡暗暗嘆氣,張海樓真是個傻子,這點謊話又怎麼瞞得住她。
一行人走到南戕山林口的小吃攤,原本坐著吃飯的食客一瞧見他們,不約而同起身匆匆離開,片刻間攤前就空蕩蕩的。
張海樓一頭霧水,撓了撓頭:“好好的,他們怎麼走光了?”
張海琪抿了一口烈酒,漫不經心開口:“我把整個攤子全包下來了。”
張海樓頓時扶著額頭哭笑不得:“師父!”
“我們還沒抵達百樂京,盤纏快要見底了,你多少收斂一點。”
張海琪嘖了一聲,瞪了他一眼:“錢花完了你再去掙。”
“老孃時日無多,好不容易出來一趟,你就不能讓我過得舒心些?真是個不孝徒弟。”
尹南風無奈地搖著頭,伸手從隨身的包裡抽出十張銀票,遞到張海琪面前:“既然想好好過日子,那就先好好活著。”
張海琪捏著銀票,眼睛一亮,笑得眉開眼笑:“鬧了半天,最富有的原來是你啊。”
張海樓急忙伸手一把奪過銀票,塞回尹南風的包裹裡,嚴防死守:“師父,你可別打南風錢財的主意!”
張海琪當即瞪起眼睛:“這是她自願贈予我的,輪得到你來插手?你這孽徒膽子越來越大了。”
張海樓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:“是你自己說的,船到橋頭自然首。”
尹南風沒力氣爭執,端起木碗小口喝著清水,臉色蒼白倦怠。
張海樓望著她萎靡不振的模樣,心口沉甸甸的,不安越發濃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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