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南風說不清自己到底焦灼等候了多少時日,首到羅雀的電話打來,算一算,己是整整一個多月過去。
她指尖拿起聽筒時,指腹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。
聽見電話那頭說一行人平安從張家古樓出來的瞬間,那顆日日高懸的心才總算穩穩落地。
張起靈傷得最重,為護住王胖子,他放了大量麒麟血,損耗極大。
張海樓、張海俠和吳邪身上也遍佈深淺不一的傷口,好歹完整無缺,沒有缺胳膊斷腿。
尹南風帶他們去了北京最好的私人醫院,前前後後花銷不計其數。
張海樓、張海俠二人工資沒了。
一想到這裡,尹南風心底竟泛出幾分淺淺笑意,新月飯店有兩個免費苦力,可真好啊。
張家人體質特殊,癒合速度遠勝常人,還沒滿半個月,幾人便能下床走動,恢復得生龍活虎。
病房裡,張海樓一臉委屈巴巴窩在病床,手臂緊緊環住尹南風的腰:“張家古樓那地方根本不是活人待的,我現在反悔,不姓張還來得及嗎?”
尹南風抬手輕輕撫過他帶著淺淺疤痕的側臉,眼底滿是疼惜:“好不容易養回一點肉,怎麼又瘦了這麼多。”
張海樓望見她眼底藏不住的憂心,立刻收斂了滿臉委屈,蹭了蹭尹南風的手。
一旁病床上的張海俠長長嘆出一口氣,語氣疲憊又無奈:“族長把從前的事都記起來了,他說,他要替吳邪去守青銅門。”
尹南風眉心輕輕蹙起:“他身上的傷才剛好利索,未免太過心急,吳邪和王胖子知曉這件事了嗎?”
張海俠乾脆平躺下去,目光放空望著天花板:“現在應該知道了,還是新月飯店舒服啊,一趟張家古樓走下來,真是遭盡了罪。”
尹南風安靜摩挲著張海樓的臉頰,一時沒有出聲。
後來張起靈動身離去前,尹南風見過他。
尹南風望著他沉靜淡漠的神色,揉了揉發脹的眉心,卻半句勸阻的話都沒有說。
她清楚,張起靈這樣的人一旦打定主意,便從不會動搖。
她只提前備好大包小包的藥,盡數塞到張起靈手中,這是當初在南戕時,她許諾過他的。
張起靈低頭看著沉甸甸的藥包,唇瓣動了動,到最後卻什麼都沒說出口。
他靜靜凝望尹南風、張海樓與張海俠幾秒,隨後轉身,徑首朝著門外走去。
張海樓用力揮手高聲呼喊:“族長!我和蝦仔一定會接你回家!”
張起靈前行的腳步頓住短短數秒,終究沒有回頭,也沒有回應,一步步消失在視野盡頭。
張海俠望著那道孤單背影,心生幾分感慨,輕聲開口:“這一刻倒有點慶幸,我們是師父撿回來的了。”
“張家本家那些人,實在是難以評判……”
張海樓不屑地嗤了一聲:“師父可是說過,本家的那些人啊,嘖嘖嘖。”
話音剛落,尹南風伸手一把揪住他的耳朵:“正好,該算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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