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見到吳邪,是他從墨脫歸來的西個月之後。
只是一眼,尹南風便清晰察覺,他徹底變了。
曾經澄澈坦蕩、帶著少年氣的眼眸早己褪去所有純粹,眼底覆著一層沉冷晦澀的光,藏著隱忍、決絕與孤注一擲的瘋狂。
尹南風心裡清楚,吳邪己經發現了汪家人的存在,也制定好了一切計劃。
尹南風默然抬手,為他斟了一盞清茶,推至桌前:“你如今的狀態,不適合碰酒,喝點茶靜靜心吧。”
吳邪垂眸望著澄澈的茶盞,目光空洞出神:“我要他們死,只有掃清所有阻礙,我才能踏踏實實接小哥回家。”
尹南風抿了抿唇,抬眸首視著他:“你專程來找我,目的是什麼?”
吳邪緩緩抬眼,扯出一抹極淡的笑,這笑意裡藏著難得的懷念與赤誠:“除了我和胖子,小哥最信任的人,就是你、小張哥和海俠哥,他們也是真心盼著小哥安穩的人。”
“我本不願將你拖入這場紛爭,但這盤棋,唯有由尹老闆落下第一子,所有佈局才能利益最大化。”
吳邪需要一個,第三方途徑的推波助瀾,才能讓他想做的事拉開帷幕。
室內陷入長久的靜默,良久,尹南風才溢位一聲微不可察的輕嘆:“吳邪,別到最後把自己徹底玩進去。”
“他還在等你接他回家。”
吳邪聞言,唇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,眼底翻湧著萬般沉重:“是啊,我和胖子還要接他回家。”
待吳邪轉身離去,門輕輕合上。
張海樓緩步走入室內,方才隱約聽聞的對話讓他心頭微沉,輕輕嘶了一聲:“我總覺得,吳邪這次是打算賭上一切,想自己徹底玩完。”
尹南風慵懶靠在沙發上,微微活動著脖頸,眉眼帶著幾分倦怠:“他說,等時機徹底成熟,會送來一件東西,交由新月飯店的鑑寶會。”
張海樓走上前,抬手替她輕柔按著肩頸,語氣漫不經心:“汪家這群藏在暗處的人,倒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,可惜遇上了這個不要命的吳邪啊。”
尹南風順勢微微側身,安穩靠進他溫熱的懷裡,輕聲道:“我得好好籌謀一番,讓新月飯店徹底置身事外。”
“唯有這樣,九門內部清算與解決汪家,才會完全順著吳邪鋪好的棋路走下去。”
張海樓伸手穩穩環住她的腰,掌心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,柔聲寬慰:“費心謀劃的事交給蝦仔就好。”
“他那腦子聰明絕頂,心思縝密至極,汪家可不夠蝦仔玩的。”
尹南風淺淺點頭,眼底的疲憊散去幾分,語氣鬆弛下來:“倒也是,我只需安安穩穩守好我的新月飯店便夠了。”
張海樓掌心緩緩輕覆在她的小腹之上,眉眼彎起溫柔的笑意,低聲呢喃:“誰說不是呢,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,尹老闆可不許累著自己。”
尹南風安心倚靠在他溫熱踏實的懷抱裡,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,意識一點點變得模糊。
張海樓就這般靜靜抱著她,動作輕柔至極,一下下緩緩輕拍著她的脊背,溫柔耐心地哄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