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近來心緒總是隱隱不安,冥冥之中總感覺有一道視線,藏在暗處時時刻刻盯著自己。
他數次刻意佈下圈套,白日里也時刻繃緊心神,處處提防周遭動靜。
可幾番查探下來,始終尋不到半分人影。
張海樓總打趣他,說是連日奔波思慮過重,精神繃得太緊,生出了錯覺。
可張海俠心裡並不認同,除了那隻蝴蝶總悠悠繞著他輾轉徘徊外,就沒有其他了。
夜色沉落,萬籟歸於寂靜。
張海俠倚靠著床頭,卸下一身疲憊準備歇息。
清淺幽淡的冷香悄無聲息漫進臥房,熟悉的氣息再次縈繞鼻尖。
他抬眼望去,那隻素白蝴蝶正靜靜棲落在腕間那塊寄居蟹造型的手錶上,薄紗似的蝶翼輕輕翕動。
張海俠垂眸望著停駐不動的白蝶,嗓音低沉,帶著幾分倦怠的無奈:“小蝴蝶啊小蝴蝶,你說說你整日圍著我一個大男人是為什麼?”
白蝶聞言輕輕抖了抖羽翼,並未飛走,依舊安靜伏在腕錶之上。
張海俠不再多言,緩緩閉上雙眼。
說不清從何時起,自從這隻白蝶出現之後,夜夜輾轉難安的失眠竟慢慢好轉,沉沉睡意總能安穩漫上來。
待到他呼吸漸緩,沉沉墜入睡夢之中,白蝶周身緩緩漾開一層朦朧的淡藍微光。
微光緩緩舒展散去,蝶影消散化作阿妧的身形。
她輕輕癱坐在床沿邊,手肘撐著床榻。
掌心託著臉頰,微微歪著頭,安靜凝望著熟睡的張海俠。
眼眸輕輕彎起,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雀躍。
她微微俯身湊近,鼻尖輕輕翕動,嗅著張海俠身上獨有的氣息,讓她格外喜歡。
阿妧目光細細描摹著少年的眉眼,心底暗自感嘆,這人生得真是好看。
她微微俯身靠近張海俠,紅唇微啟,一縷淡淡的青藍色薄霧自唇邊緩緩吐息而出。
隨著張海俠均勻綿長的呼吸,悄無聲息被緩緩吸入肺中。
薄霧安神入夢,能撫平人心底潛藏的焦躁。
阿妧滿意地輕輕頷首,心裡默默祈願,願他今夜一夜安穩,好眠無擾。
片刻之後,她首起身形,身形化作一縷細碎流光,悄無聲息消散在屋裡。
張海俠素來睡眠極淺,恍惚間,清晰察覺到房中多了一道輕柔的氣息。
潛意識裡他想要勉強睜開雙眼,眼皮卻沉重萬分,睏意層層裹挾著意識,叫他難以掙脫。
意識模糊之際,他勉強掀開一條細細的眼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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