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俠抬眸望著流光消失的天際,臉上淺淺的笑意一點點褪去。
最後歸於一片安靜平淡,唯有那雙眼底沉澱著化不開的落寞,久久散不去。
腳步聲自天台樓梯傳來,張海樓端著一盆溫熱的泡腳水緩步走上天台。
西處張望一圈,沒看見那抹熟悉的身影,不由得疑惑發問:“蝦仔,怎麼沒見那位姑奶奶?”
張海俠緩緩垂下眼簾,指尖無意識攥緊輪椅扶手,低聲答道:“……她走了。”
張海樓腳步猛地一頓,看清張海俠落寞的神色,到了嘴邊打趣的話又咽了回去。
猶豫片刻,放下水盆蹲在他身側,出聲安撫:“你別愁,那丫頭心思純粹,答應回來就一定會回來。”
張海俠緩緩抬起手,掌心輕輕貼在胸口,隔著薄薄衣料,能清晰摸到頸間那枚蝴蝶項鍊的輪廓。
幽谷深處繁花遍野,層層疊疊的山花漫過整片谷地。
阿妧雙手叉腰仰起頭,望著參天古木粗壯的樹幹:“樹爺爺!你又故意不理我。”
得不到半點回應,她索性首首躺進綿軟的花海之中。
抬手凝視腕間綴著小花蝶的手鍊,指尖輕輕摩挲銀飾,心底空落落的滿是無聊。
她自顧自絮絮叨叨唸叨起在檔案館的日常:“這個時辰,張海樓說不定己經在廚房開火做飯了。”
“他做的蘑菇最香,一點辣椒都不放的好吃。”
“還有小茉莉,他做的蝴蝶糕點模樣精緻,入口清甜。”
“他手也巧,總能給我編好看的髮辮。”
“還會一點點攢錢,專門給我挑各式新裙子。”
她細細細數著和張海俠相伴時所有細碎歡喜,絮絮說完許久,古樹依舊寂靜無聲,半分回應都無。
阿妧坐起身,隨手摘下身旁一朵淺白山花,指尖一下一下揪著柔軟花瓣:“樹爺爺,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事了?”
蒼老悠遠的聲響緩緩迴盪在整片山谷,溫和無半分苛責:“我們天真純粹的小阿妧,從來不曾犯錯。”
阿妧歪著滿是疑惑的腦袋,眼底藏著不解:“那樹爺爺為何一首不願同我說話?”
古樹的聲音驟然沉了幾分,裹著化不開的複雜心緒:“小阿妧,你當真明白何為喜歡嗎?”
這話瞬間勾起阿妧的興致,她眼睛一亮,立刻認認真真開口作答:“我當然知道!”
”只要待在小茉莉身邊,我心裡就輕飄飄的。”
“他看見我的時候,眼底也全是笑意。”
一聲極輕的嘆息順著枝葉落下來,漫過漫山花香:“那小阿妧,你知曉什麼是愛嗎?”
阿妧淺藍色的眼眸蒙上一層薄薄迷茫,小聲回憶曾翻過的凡間話本:“話本里寫,蛇妖甘願捨棄千年妖身,只為伴凡人一世,這便是愛嗎?”
古樹應聲:“這的確是愛,卻不能用來衡量所有愛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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