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妧靜靜站在漫天飛舞的黃昏草間，望著失態的他。
眼底沒有半分恐懼、半分厭惡，只有濃得化不開的憐惜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，快步衝上前，首首撲進張海俠懷裡。
一言不發，只是用力緊緊抱住他顫抖的脊背。
看見阿妧的剎那，張海俠滿臉的癲狂驟然僵住，錯愕漫上臉龐，眼底只剩茫然與慌亂。
心底瘋狂滋生的殺念還在叫囂，他下意識惶恐。
她看見了自己最陰暗可怖的一面，是不是會就此遠離自己？
洶湧的暴戾與卑微的貪戀在心底撕扯，他本能想伸手推開她。
可鼻尖縈繞著阿妧身上獨有的白茉莉混晚香玉的冷香時，所有推開的念頭盡數崩塌。
只想把眼前這人牢牢鎖在身邊，一輩子不放手。
柺杖哐噹一聲落在滿地枯草與血汙裡，張海俠伸出雙臂，用盡全身力氣死死箍住阿妧，像是要將她嵌入自己骨血之中。
壓抑許久的淚水終於滾落，盡數浸溼阿妧肩頭布料。
獨屬於她的香氣包裹住他躁動不安的靈魂，讓瀕臨失控的他，尋回唯一的安穩。
幾日光陰轉瞬而過，古寺山門人聲熙攘，往來香客絡繹不絕，皆是捧著香火誠心入寺祈福。
山門側邊，廟祝支著一方簡陋算命小攤。
總攔著過路行人招攬生意，沙啞的吆喝一遍遍響起：“有緣人，你印堂發黑，近期恐有禍災。”
“不妨卜一卦，討個化解法子？”
來往之人大多步履匆匆，沒人願意駐足搭理。
首到一道身影停在攤前，廟祝抬眼，一眼便認出張海俠：“我記得你，你還欠我三枚銅板卦錢。”
張海俠立在小攤前，面上浮起幾分沉鬱的痛苦：“那日我問你，心底盤踞著兩股念頭。”
“最後究竟是我被它吞噬殺死，還是我親手了結它。”
“你只叫我順勢而為，遵從本心完成執念。”
廟祝指尖摩挲卦筒，目光意味深長：“那如今，你想好該怎麼選了？”
張海俠偏頭望向大雄寶殿內莊嚴肅穆的佛像，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不屑。
視線隨即落向佛像前躬身祭拜的一道身影上，神色不自覺柔和下來：“現下我想明白了，我即是他，他即是我。”
“我要做完所有想做的事，更要好好活下去，不是嗎？”
一抹古怪淺淡的笑意攀上唇角，他淡淡瞥了廟祝一眼。
廟祝望著他眼底藏起的偏執與冷冽，神情漸漸變得奇怪難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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