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鏡擦拭得光亮澄澈，阿妧雙手託著臉頰坐在妝臺前。
指尖慢悠悠晃著一支墜著細銀流蘇的玉簪，百無聊賴。
張海俠靜靜立在她身後，指尖輕柔梳理她烏黑柔軟的長髮，慢條斯理替她編著鬆散的髮辮。
阿妧抬眼透過銅鏡望向身後的人，語氣輕快隨意：“小茉莉，總覺得這地方氛圍怪怪的，方才我還嗅到淡淡的蛇腥氣味呢。”
張海俠編髮的指尖極輕一頓，臉上依舊掛著溫和鬆弛的笑意，柔聲問道：“是不喜歡這裡嗎？”
“倒談不上討厭，只要陪著你，哪裡都沒關係啦。”阿妧目光被桌案上堆放的金塊吸引。
她好奇拿起一小塊，下意識湊到嘴邊輕輕咬了咬。
張海俠低低倒吸一口氣，連忙伸手把金塊從她手裡抽走，無奈又縱容：“阿妧吶，真不怕把自己的牙硌壞？”
阿妧彎起一雙亮晶晶的眼，笑得俏皮：就是好奇金子硬不硬嘛。”
“對了，莫雲高明明這麼有錢，怎麼平日裡總啃乾巴巴的饅頭呀？”
張海俠抬手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尖：“別的事不用多想，乖乖待在我身邊就好，你只需要知曉我身邊最安全就好了。”
阿妧忽然抬起手，指尖輕輕把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往上推，眉眼彎彎輕笑：“那小茉莉要多笑一點才行，你笑起來最好看啦。”
張海俠順勢握住她微涼的小手，牢牢按在自己心口，眼底盛滿暖意：“好，都聽我們阿妧的。”
天色漸漸沉落，皎潔圓月被連綿烏雲緩緩遮蔽，遠處天際滾過幾聲悶悶的輕雷。
山風漸起，細碎雨點零星灑落塵土。
南戕大山崎嶇山道上，莫雲高階坐馬背，望著暗沉天色，身後浩浩蕩蕩的行軍隊伍盡數原地止步。
他側頭看向身側扮作副官的張海俠，披風帽簷微微壓低，大半面容隱在陰影裡，只剩清瘦利落的輪廓。
馬背上，阿妧被張海俠牢牢護在身前，雙臂環住他的腰。
整個人安穩貼在他溫熱的胸膛，半點不受山間冷風侵擾。
莫雲高唇角噙著幾分玩味笑意，慢悠悠開口：“派出去的探子，還沒訊息？”
張海俠目光平靜望向山道前方，淡淡應聲：“己經回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名探子策馬快步上前，躬身稟報：“師座，前方山腳有家驛站客棧，是去往百樂京的必經之地。”
“傳聞客棧裡藏著不少與百樂京有關的重要情報。”
莫雲高略一思索，看向張海俠吩咐：“張副官，你帶一隊人手先行過去探查。”
“至於你懷裡這位小姑娘……”
張海俠眼眸微斂，細心攏緊阿妧身上的披風，將她裹得更暖和：“師座放心，我會照看好我的人。”
莫雲高挑了挑眉，笑意更隨意：“張副官不必這般緊張啊，我可是最和善的。”
張海俠客套地扯出一抹淺淡假笑，握緊韁繩調轉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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