舞姬阿蟬旋身起舞，視線無意間撞上玉樹臨風的李茂，心神一晃，舞步登時錯亂。
蕭無衣眸光淡淡一掃，偃月立刻會意，領著所有舞姬躬身退離廳堂。
離去之時，阿蟬忍不住回頭，又望了李茂一眼。
廳堂瞬間清靜下來，蕭無衣斜倚坐榻，姿態散漫慵懶：“阿茂深夜登門，想來是有要緊話要說。”
“我家世子妃向來嘴硬心軟，說不定我這般煩她幾日，她便消氣了。”
李茂強壓胸中火氣：“你與元姬之間的糾葛，如今傳遍京城。”
“更何況，你明明白白知曉，謝娘子是我的心上人！”
蕭無衣眉峰幾不可查地一蹙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李茂被他突如其來的反問弄得一怔，隨即繼續說道：“你竟渾然不知？”
“滿城流言都說你與世子妃將要和離，自賜婚聖旨下達，你們二人便不曾好好交談一句。”
蕭無衣聽完，暗暗咬緊後槽牙。
好一個何元姬，還真是半點不肯吃虧。
李茂愈發惱怒：“不要刻意轉移話題！”
“你逼迫太后下旨賜婚，無非是想要攪亂長沙王的佈局。”
“可謝嘉魚是活生生的人，她有自己的心意、自己的前路，不該無端淪為你權謀棋局裡的犧牲品！”
蕭無衣神色收斂散漫，添上幾分認真：“這亂世棋局之中，本就沒有真正無辜之人。”
“我和元姬之間的事，不必你來置喙。”
“這門婚事，我不會推掉。”
李茂長長嘆息，彷彿第一次看清眼前之人：“今日太傅問我，在我心中，蕭無衣算得上君子嗎？”
蕭無衣低低冷笑一聲：“我本就不是君子，也無意做君子。”
“亂世動盪，君子要麼湮沒塵埃，要麼沙場殞命。”
“我想要做的，是手握刀刃，執掌棋局之人！”
夜色如墨，寢殿之內只點一盞如豆殘燈，將床榻上安睡的剪影拉得纖長。
何元姬呼吸勻淨綿長，瞧著似沉入深眠，可一縷極輕的衣料摩擦聲傳入耳中時，她周身神經己然驟然繃緊。
來人刻意壓斂氣息，待到身形靠近榻沿，指尖堪堪要觸到她頸側那一瞬，何元姬驟然睜眼。
眸中不見半分初醒的迷濛，只剩浸滿寒霜的冷冽。
她甚至不曾抬身，腰腹猛然蓄力，枕下暗藏的匕首倏然出鞘。
如同毒蛇吐信，藉著挺身之勢首刺來人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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