匕首被蕭無衣巧勁卸去攻勢，手腕反覆掙扎、扭轉，每每只差毫釐便能傷敵，次次都被他從容化解。
就在何元姬第三次試圖以肘擊逼退對方，反倒被他順勢擒住雙臂的一刻，蕭無衣不再留有餘地。
猛地發力，將她雙手反剪按在頭頂，身軀順勢覆下，將她牢牢困在自己與床榻之間。
“別動。”溫熱氣息掃過她耳廓，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。
何元姬掙扎片刻，才察覺他臂膀宛若鐵箍圈住自己腰背，整個人被牢牢禁錮懷中，連指尖都難以挪動。
她仰頭，眼底殘存的殺意尚未消散，可撞進近在咫尺、深不見底的眼眸時，神色微頓。
轉瞬，她又恢復一貫淡漠沉靜，壓低聲音開口：“明日便是世子大婚之日，世子深夜不歇息，意欲何為？”
蕭無衣抬手，輕輕將匕首收回枕下劍鞘，指腹擦過她耳畔：“外頭流言西起，都說我與夫人將要和離，聽得為夫滿心悵然。”
他的手掌緩緩停在她頸側，指腹輕輕摩挲肌膚。
何元姬一聲嗤笑自喉間溢位：“世子當眾將我的臉面踩在腳下之時，可曾想過，我要承受何氏族老多少苛責？”
“可曾想過祖父會不會斥責我這個世子妃難當重任，姑母又是否會覺得，我丟盡何氏顏面！”
蕭無衣沉默不語。
賜婚旨意下達之後何元姬所要面對的風波，他早有所預料。
可大局當前，有些手段，他別無選擇。
片刻後，他語氣稍稍放緩：“你肅清渡口長沙王所有部曲，最後不也是我替你收拾殘局？”
“再說，夫人射向我的那一箭，傷口至今尚且隱隱作痛。”
何元姬眼底浮起一抹嘲諷：“你竟還有顏面提起。”
“這些年，我在這靖安王府替你擋下長沙王多少明槍暗箭？”
“蕭無衣，你我之間本就是互相利用。”
“我設局算計你，你同樣借力謀算我，彼此彼此，誰也不欠誰。”
說罷，她合上雙目，偏過頭不願再與他對視。
蕭無衣沒有辯駁，只是收緊環住她腰身的手臂，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。
寢殿重回沉寂，唯有兩道交纏的呼吸，在沉沉黑夜裡格外清晰。
蕭無衣垂眸凝視懷中人，眼底萬千心緒盡數隱於夜色。
掌心貼著她的脊背，清晰感受底下急促跳動的心脈。
一下，又一下，隔著薄薄衣料，滾燙灼人。
蕭無衣緩緩闔上雙眼，腦海中回放方才與李茂交談的一幕幕。
彼時勸說無果，李茂心意己決，轉身便要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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