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懷歸神色淡然，抬首望向靖安王府的匾額，緩緩道：“如今皇室孱弱，陛下常年臥病，太后獨斷短視。”
“長沙王盤踞京城虎視眈眈，靖安王重兵鎮守北境，大鄴早己危如累卵。”
“眼下沒有能夠徹底橫掃一切的贏家，何不尋求兩全之策？”
“擁立岐王監國，於世子，於天下蒼生，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？”
片刻後，謝懷歸笑意變得意味深長：“看來世子尚且不知老夫與元姬交好啊。”
“不過想來也是，靖安王府起於寒門，世家之間的聯絡，世子自然無從知曉。”
他往前半步，笑容愈發親和：“世子可知，為何世家女以元姬為首？”
謝懷歸俯下身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傳入蕭無衣耳中：“很簡單，因為她啊，是我們整個世家一脈合力培養出來最完美的棋子啊......”
銅鏡映出何元姬半邊紅腫的面頰，她神色平靜，不見半分波瀾。
玲瓏取來裹著軟布的冰塊，小心翼翼敷在傷處，聲音滿是心疼：“小姐，您何苦親自入宮首面一切？讓賀公公前去宣旨便足夠了。”
何元姬輕輕闔上眼眸，滿身倦怠：“該面對的終究躲不開。”
“從我下定決心的那一刻起，便再也沒有退路。”
玲瓏眼眶微微泛紅，動作愈發輕柔，替她舒緩臉頰腫痛。
陡然間門外掀起一陣騷動，婢女慌張阻攔：“世子！世子！世子妃己經歇息了！”
房門被猛地推開，玲瓏立刻起身擋在何元姬身前，急聲道：“世子，世子妃今日身子不適，她……”
“玲瓏，帶所有人退下，到院外值守，不必守在房門近處。”何元姬出聲打斷。
玲瓏遲疑地回望她，見何元姬閉目不再言語，只能咬牙屈膝行禮：“是。”
房門閉合，屋內只剩下二人。
灼熱的氣息落在何元姬臉頰，蕭無衣蹲下身，指尖輕輕釦住她的下顎，力道極輕，卻強迫她抬眼望向自己。
那雙眸翻湧的情緒，令何元姬心頭一顫。
“何元姬，告訴我，你為何要將李茂推上監國之位！”
何元姬臉頰清晰的掌印落入蕭無衣眼底，心口隱隱泛起鈍痛。
她抬手一把揮開蕭無衣的手，拿起冰布，自顧對著銅鏡敷在腫痛處，緘默不語。
蕭無衣心底漫上苦澀，拉過一旁椅子坐下，靜靜望著她：“你不信我，是嗎？”
何元姬的手幾不可察一頓。
蕭無衣捕捉到這細微動靜，伸手接過那塊冰布，指尖輕柔，親自替她敷在紅腫面頰。
“你認定今夜我會選擇逼宮，一旦我登臨帝位，第一件事便會清算世家，以鮮血立威，對不對？”
何元姬終於開口，語調沒有起伏：“既然你早己猜到，又何必前來追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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