賀田立刻躬身：“奴婢在。”
“派人前往東宮，收拾平寧縣主的一應物件，即刻遷居顯仁殿。”
“自今日起，吾親自督導她修習宮規禮儀。”
李茂還想上前爭辯，李樂君卻悄悄拉住他的衣袖，輕輕搖頭，屈膝從容行禮：“臣女領旨。”
“能夠承蒙太后親自教導，是樂君莫大的福氣。”
李茂只能眼睜睜看著妹妹跟隨賀田轉身離去。
何太后側首瞥他一眼，面露不耐：“殿下還逗留在此作甚？”
“重陽大典，需由你代替陛下主持祭祀，整套禮儀章程，盡數研習通透了？”
李茂雙拳緊攥，萬般顧慮壓在心底，只得躬身告退，快步離開顯仁殿。
殿內只剩下何太后一人，她抓起一大把魚食盡數拋入水中。
成群錦鯉爭先恐後蜂擁而至，層層疊疊爭搶散落的餌料。
何太后望著池中喧鬧魚群，低聲輕笑，語氣裹挾著瘋狂的興致：“爭吧，搶吧，互相爭鬥吧。”
“既然踏入劍慷這盤風雨棋局，人人皆是賭上性命的棋子。”
“若是人人都故作淡泊無慾，這世間未免太過無趣。”
她俯身，目光落在盪漾的水面上，喃喃自語：“小魚兒，你來同吾打個賭如何？”
“你說他們，是先手足相殘，還是先兄弟反目，又或是至親愛人，刀刃相向？”
粼粼水波晃動，清晰映出何太后一張扭曲亢奮的笑臉。
夜深人靜，祠堂方向傳來陣陣激烈爭執，聲響穿透迴廊。
玲瓏快步踏入屋內，低聲稟報：“小姐，大公子查到連環弩乃是謝側妃製造，此刻正在祠堂，逼世子休妻。”
燭火隨風搖曳，光影明明滅滅。
何元姬垂眸望著掌心那封染血的信函，指尖微微發顫：“玲瓏，這一封信，是以影青的性命換來的。”
“信沒能送到蕭無衣手中，到頭來，影青還白白送了性命……”
玲瓏屈膝蹲下身，眼眶泛紅，語聲酸澀：“小姐，你未曾虧欠任何人。”
“我們麾下人手再多，也難以抗衡謝太傅與太后兩股勢力。”
“他們佈局之時，本就一心想要置世子於死地。”
“影青身死，我們心中同樣悲痛，可小姐萬萬不可將所有罪責攬在自己身上。”
何元姬攥緊信紙，指節泛白，眸底驟然掠過一道凜冽寒光：“我絕不會讓影青白白赴死，姑母放任野心瘋長，己然太久了……”
敲門聲陡然響起，門外傳來蕭無衣低沉的聲音：“元姬，我有話同你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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