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代戳著木鳶眼珠的指尖驟然停住，眸色微凝：“張家……為何會記載這些？”
“具體緣由我不清楚。”張小魚微微搖頭，如實答道：“我只知曉它能找到隕石所在的地方。”
“更深的秘辛，或許只有張家族長知悉。”
木代眸子微微眯起，狀似隨意地輕聲發問：“你們張家，本家和外家區別很大？”
提起本家，張小魚眸色微微沉落，添了幾分難言的沉寂：“張家這個家族如同桎梏深重的封建宗族，規矩森嚴人情淡漠。”
“本家族人族人無自由無自我，畢生唯有聽從指令、恪守族規，活著如同傀儡。”
“東北的張家是真正的張家，七幢明清建築相連，十三進深院，規制浩大卻終年死寂，毫無煙火人氣。”
“本家之外，散落幾十戶外支族人，那些是張家外家族人。”
木代靜靜聽著，心底忽然浮現出一絲念頭。
難怪張起靈不懂七情，不懂念想也不懂喜樂悲歡。
生於死寂囚籠，長於規矩桎梏，一輩子只剩宿命與責任，何來私情暖意。
木代壓制下心裡異樣的情緒，她指尖微微收緊，將銀眼蝙蝠牢牢握在掌心：“那你和張啟山，為何會離開東北落腳長沙？”
聽聞此言，張小魚沉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：“佛爺是張家外家人，當年本家內亂所有人都自顧不暇，是佛爺把被處置的我救了出來。”
“除了小燼是佛爺的文官，佛爺手下還有兩名武官，不過被外派執行其他任務了。”
張小魚抬眸望著木代，語氣真誠：“佛爺說，初見我的時候，我就是個沒有思想的傀儡，但我有一顆想自由的心。”
“是佛爺帶我們走出囚籠，讓我們活得像個真正的人。”
木代垂眸望著自己腕間靜靜懸垂的啞鈴，有些出神：“那你為什麼願意把這些告訴我？”
張小魚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落寞：“因為你不一樣，佛爺也說你不一樣。”
張小魚的眼眸澄澈執拗，讓人無從迴避。
木代心頭微亂，心底暗自輕嘆。
若是小口袋在就好了，張小魚無論是左看右看都比羅韌要靠譜些，雖然木代也承認羅韌對小口袋確實好。
“我……”她剛欲開口，便被張小魚輕聲打斷。
“佛爺說，萬事不分只分願不願意。”
“我願意，無論最後結果如何我都願意。”
木代斂盡眸中紛亂，抬手將銀眼蝙蝠收回布囊，利落站起身，順勢躲開他灼熱的目光：“不早了，收拾一下，我們回長沙。”
說罷，她抬步朝著不遠處商議正事的幾人身形走去。
身後，張小魚坐在原地，望著她避開的背影，微微抿唇。
澄澈的眸子緩緩垂落，指尖輕輕蜷縮，終究什麼也沒再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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