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風塵僕僕歸返長沙,甫至城外,心頭便驟然沉落。
往日通達自在的長沙城,此刻層層列駐重兵。
草叢深處忽然窸窣一動,衣衫襤褸、滿身塵土的張小燼躬身潛出跑了出來。
張啟山他們才知曉是軍政部下的令,對外宣稱清剿亂世邪教,實則目標是清剿九門。
目前解九、二月紅、半截李盡數失聯,陳皮也徹底杳無蹤跡,下落不明。
木代完全不相信什麼被請去軍政部商量剿匪,調查隔世樓這些藉口。
張啟山神色沉冷,讓張小燼和張小魚,召回所有外派親兵,而後孤身一人進入了長沙城。
長沙郊外,霍家別院暫作眾人棲身之地。
霍仙姑臨窗端坐,執筆低頭靜靜寫著要寄往北平的信。
庭院之中,吳老狗心神不寧來回踱步,反反覆覆繞著院落打轉。
齊鐵嘴支著鐵鍋煮麵,他轉頭看著不停踱步的吳老狗,無奈出聲:“我說五爺,你別來迴轉悠了,看得我心口發慌,亂得不行。”
吳老狗唉聲嘆氣,滿心鬱結:“都什麼時候了,你還吃得下面,我是半點胃口都無。”
話音落,他再也待不住,轉身踏出院子。
齊鐵嘴抬頭環視空寂庭院,忽然察覺不對,揚聲呼喊:“木代!吃飯了!”
連喚數聲,無人應答。
心底驟然一慌,他瞬間沒了吃麵的心思,眉頭緊蹙:“壞了,她不會是心急,獨自進城找九爺去了吧?”
無人知曉,此刻的木代早己離開霍家別院。
她肩頭落著一隻羽色鮮亮的鸚鵡,鳥喙不停開合,反反覆覆唸叨著三個字。
玄真觀、玄真觀。
木代指尖輕蹙,彎腰輕點鸚鵡光潔的頭頂,語聲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:“解九一天天到底教了你些什麼?”
城郊玄真觀破敗冷清,香火寥落,極少有人踏足,解九之前帶她來過一次。
鸚鵡翅膀噗嗤輕扇,掠過她耳畔一遍遍重複。
木代保重,木代保重。
旋即靈巧振翅,穩穩落回她的發頂,安靜佇立。
心底莫名湧上一陣慌亂,沉沉壓在心口,揮之不去。
木代不再遲疑,抬步朝著玄真觀的方向快步奔去。
這隻鸚鵡名喚么雞,是一年前解九贈予她的。
解九隨手送與她解悶,她一時隨性便取了這個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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