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簷下,張小魚靜靜佇立,寸步未離。
木代在裡面待多久,他便在外面守多久。
數十年光陰磋磨,早己徹底褪去他年少青澀模樣。
如今醫學發達,他右臉的燙傷也徹底消弭,不見半點疤痕。
曾經的小魚副官,也長成沉穩內斂的模樣。
昔日澄澈乾淨的眼眸,也被歲月與風雨填滿層層厚重心事。
張小魚靜靜望著祠堂緊閉的門扉,內心有些酸澀。
木代越來越像最初的模樣了。
極致淡薄,極致疏離,萬物不入於心。
他己經很久,沒見過木代一次真心實意的笑。
而他自己,又何嘗不是如此。
八爺走了,二爺也走了,就連佛爺......也走了。
日山哥守著佛爺囑託給他的新月飯店,小燼守著佛爺和夫人的棺槨,而自己守著木代......
死寂的夜色裡,手機鈴聲驟然響起,劃破院中靜謐。
張小魚抬手取出手機接通,聽筒那頭傳來的訊息平緩卻沉重。
他靜靜聽著,眼底神色一點點趨於複雜,翻湧著滄桑與悵然。
結束通話電話,他恰好望見祠堂木門被輕輕推開,木代緩步走出。
張小魚抬眸望向她,眸中情緒湧動萬千:“五爺他……過世了。”
木代垂著的眸子極輕極微顫動一瞬,細微得幾乎無人察覺。
唇瓣悄然抿緊,面上是無悲無慟。
可張小魚看見了,木代眸子裡一閃而過的悲痛......
杭州秋夜,寒雨徹骨,涼意浸透整座老宅。
細密雨線層層垂落,吳宅老宅寂靜得落針可聞,偌大庭院裡立滿黑衣之人。
人人撐傘靜立,無人言語,死寂壓過雨聲,沉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吳老狗臨終前幾日,神志始終清明透徹,全無垂暮老者的昏沉混沌。
老舊木榻之上,他靜靜躺著,帶著一輩子從未有過的釋然與笑意:“想不到,我居然真的能活到壽終正寢……”
“我終於贏了他一次,比張啟山那個老古板,還多活了幾個月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