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濃稠如墨,連晚風都裹著死寂的寒涼。
張小魚立在格爾木療養院門口,目光沉沉鎖住路邊靜靜停靠的依維柯,漆黑的眸子在黑暗裡微微眯起。
車窗緩緩降下,阿寧倚在副駕駛位上,眉眼精緻,唇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目光精準落定在張小魚身上,語氣好似帶著幾分嫻熟:“張老闆,我們老闆說,你眼下或許正好需要一程順風車。”
張小魚聞聲轉頭,餘光精準掃過身後緩步走來的張起靈。
張起靈依舊是那副孑然清冷的模樣,一身黑衣融於夜色。
周身好似縈繞著獨來獨往的疏離感,彷彿世間萬事萬物,都擾不了他的心神。
緊隨其後的是氣喘吁吁的吳邪,一路疾行讓他呼吸紊亂,額間沁出薄汗。
身側的黑瞎子則一如既往散漫隨性,雙手隨意揣在兜裡,墨鏡遮去眼底神色。
不過短短一秒的遲疑,張小魚己然做出決斷,抬步彎腰,徑首坐入依維柯車內。
汽車引擎低鳴,平穩啟動,徹底駛離了格爾木療養院的。
首到車子駛入開闊的戈壁公路,車速穩定下來,吳邪才總算喘勻了氣息。
壓下胸腔裡翻湧的悶喘,有餘力打量車內的陌生人。
這一細看,熟悉感瞬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。
除去那位戴著墨鏡、全然陌生的人外,車裡其餘所有人,清一色都是當初雲頂天宮歷險中,阿寧隊伍裡僥倖存活下來的人。
一張張面孔歷歷在目,吳邪心頭悄然升起幾分警惕與疑慮。
張小魚掏出手機,猶豫了幾秒後卸下機身內的電話卡。
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卡片頓了兩秒,抬手推開一絲車窗,精準地將電話卡丟了出去。
身後的張起靈將這一幕盡收眼底,他只是淡淡抬眸掃過窗外掠過的樹影,隨即緩緩斂下幽深的眸子,長睫垂落。
吳邪微微張唇,心頭滿是疑惑,無數問題湧到嘴邊,可礙於車內還有阿寧一眾外人,終究是盡數嚥了回去,不只將疑慮暗藏心底。
片刻後,阿寧拿出手機撥通一通電話,隨即切換為流利純正的英文,低聲與電話那頭的人從容溝通。
不知道在聊什麼,阿寧忽然將手機遞向身側的張小魚,語氣客氣又帶著不容推脫的意味:“張老闆,我們老闆想親自跟你聊幾句。”
張小魚微微抬眸,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阿寧,而後伸手接過手機,貼至耳畔。
張小魚開口的第一句話,瞬間讓一旁凝神細聽的吳邪心頭巨震,滿臉錯愕。
“你居然還沒死。”
電話那頭,裘德考蒼老沙啞的笑聲緩緩傳來,毫無被冒犯的慍怒:“自然是比不得你們張家人。”
“我提前讓人手備了雙份探險裝備,本是兩人份的物資,如今看來,有一個人怕是用不上了。”
話音落地的瞬間,張小魚眼底溫度驟然褪去,臉色瞬間沉冷下來:“她的事,是你們的手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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