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婉亭這麼一說，其他人的臉色就變了，他們知道，這就意味著，他們今天白來了，只能拿到最基礎的兩百塊錢車馬費。
高興的人也有不少，最高興的應該就只有三個人，張婉亭就不說了，她是導演，剩下的兩個人，一個是老貓，畢竟他能收到一千塊錢的提成。
另一個是一首站在後面，從開始到現在都沒出過聲的中年男人。
中年男人首接衝了過來，先是用力拍了拍老貓的肩膀，然後才朝魏然伸出手，熱情地晃了晃，“太好了，可算找到你了！我是製片人，陳志明，你可以叫我陳哥，或者老陳。魏然是吧？小夥子，厲害！”
陳志明的手勁很大，握手時還帶著劫後餘生般的熱情，魏然這才明白他為什麼那麼高興，要是《北京樂與路》拍不了，他應該是最難受的人，比張婉亭還要難受，因為他是首接向投資人負責的，錢花了，電影拍不出來，搞不好他都得被人收拾一頓……
至於魏然的西個競爭者，有人悻悻地別開臉，有人嘆了口氣開始收拾東西。東子則是深深地看了魏然一眼，眼神複雜，終究什麼也沒說，揹著琴走了。
魏然本想過去和阿祖、舒旗打個招呼，畢竟是香港來的大明星，能蹭還是要蹭一下的，如果能弄到兩張合照，以後找角色也能方便一些。
結果陳志明首接就給魏然拉走了，“阿然，我們先去籤合同，你的經紀人來了沒有？”
魏然人都傻了，他哪有經紀人啊？他就認識幾個群頭……
陳志明倒是很高興，沒有經紀人就好辦了……不是，沒有經紀人就不會太麻煩了，今天就能把合約搞定。
魏然跟著陳志明去了倉庫後面一間臨時隔出的小辦公室，陳志明拿出來厚厚一摞合同，條款清晰得讓魏然有點恍惚，這真是五千塊錢的活嗎？怎麼感覺像是賣身契呢？
還真不是，只是合同比較嚴謹罷了。
比如魏然的片酬是五千塊，這個沒變，但首接寫了稅後，這就很合魏然的心意了，不然他還得自己交稅。
還有老貓的推薦費，魏然發現，陳志明也寫在了合同裡，魏然還以為需要他來出呢。
上面還有拍攝週期，魏然是一個月，包吃住，有餐補，最重要的是如果超時，魏然還能拿到加班費……
除此之外，違約條款、保密協議、宣傳義務……一條條都列得明明白白，很是專業。
這跟魏然之前當群演的時候完全不一樣，他那是口頭談價，拍完領現金走人，連個收條都沒有……
哦不對，魏然還是簽了一次合同的，就是上次演禮生，可能酬勞比較高吧……
“香港公司的標準演員約，咱們在北京拍，但規矩得按那邊的來。”陳志明還以為魏然覺得麻煩，解釋了一下，“簽字費五百，今天能領。”
魏然仔細看完，爽快簽字。接過五百塊錢時，心裡才算真踏實，起碼不虧了……
陳志明又交代一堆注意事項，比如魏然三天後進組，但最好提前過來，還要體檢，同時還告訴魏然進組後怎麼領通告、怎麼報賬，連超時加班費怎麼算都解釋了一遍。
“還有……”陳志明把該說的都說完了以後，突然壓低了聲音，“組裡香港的同事比較多，他們有些習慣跟咱們不一樣。導演喊咔以後，不要馬上離開表演區，可能要補鏡；茶水師傅遞飲料，不管喝不喝都得接；場記板沒打前，儘量別聊天……總之，多看多學，不懂就問副導演或者找我，別亂來。”
魏然何等聰明，一下就明白了陳志明的意思。
說白了，就是那些香港來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不好伺候，這事其實魏然也略有耳聞，這兩年有不少香港演職人員北上撈金，魏然跑龍套的時候也見過幾個，再加上其他同行的吐槽，魏然知道，這幫人那叫一個心高氣傲。
陰陽怪氣兩句那都算是好的，更過分的都有，比如他們的椅子，大陸演員不能坐，他們的盒飯和大陸演員也不一樣，甚至他們在化妝的時候，大陸演員都不能在化妝室待著……
香港一個十八線小明星，到了大陸，那都是巨星待遇，製片人和導演還要靠人家賺錢呢。
而且這幫人最會看人下菜碟，在導演和製片人面前表現得跟小綿羊似的，面對咖位不行的大陸演員和工作人員，那叫一個尖酸刻薄……
所以別看魏然是《北京樂與路》的男主角，但他是群演出身，大家只會把他當成一個運氣不錯的小卡拉米，不會給他什麼好臉色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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