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實話,魏然的眼睛一首盯在乳豬身上,乳豬擺在紅漆木托盤裡,通體油亮亮的,是那種焦糖混著蜂蜜的顏色,陽光一照,就像是刷了一層亮油。
皮烤得鼓起了均勻的小泡泡,酥脆得彷彿用手指一碰就能咔嚓一聲裂開,搞得魏然吞了好幾口唾沫……
香案上鋪著紅布,中間一個銅香爐,兩邊堆著一些蘋果和橙子,還有一捆綠油油的生菜,魏然估摸那是寓意生財的意思。
娛樂圈也是挺迷信的,就像有些電影開機的時候會擺一堆麥子,寓意票房大賣……
院子裡己經擠滿了人,香港的團隊都穿著整齊,不少人在胸前別了小小的紅色襟花。大陸這邊的就顯得雜了些,穿襯衫、工裝外套、舊夾克的都有。但所有人都安靜站著,看著香案方向。
張婉亭換了身利落的米白色套裝,站在最前面。她的左手邊是阿祖,一身簡單的黑西裝,連魏然都不得不承認,雀食蟀……
右手邊則是舒旗,她今天穿了一條藕荷色的連衣裙,長髮鬆鬆挽著,不張嘴的話,看起來確實是大美女……
陳志明拿著一個喇叭,“《北京樂與路》開機儀式,現在開始!請導演攜主創上前敬香……”
魏然一怔,這活兒他熟啊,這是要搞什麼?
沒等魏然想明白呢,張婉亭就率先上前,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三炷粗香,就著蠟燭點燃,對著香案拜了三拜,插進香爐。接著是阿祖和舒旗,然後是攝影指導、美術指導……一套流程走得莊重又熟練。
魏然站在第二排靠邊的位置,和阿斌、小杰他們在一起。前面都是導演、主演、各部門的頭兒。他這個男主角,在開機儀式的序列裡,顯然還沒夠到第一排的資格。
魏然旁邊的阿斌撇了撇嘴,壓低聲音,“看見沒?咱們就是湊數的。”
小杰也哼了一聲,“男主角?在人家眼裡,跟咱們沒區別。”
魏然沒接話,只是安靜地看著。香火煙氣嫋嫋升起,混著烤乳豬的油香,有種奇特的儀式感。
魏然忍不住想起前世跟著師父做白事,也有上香和敬酒的環節,只是那是送亡人,這是求神明保佑拍攝順利。
形式不同,核心都差不多,就是怕鬼神搗亂……
魏然倒是沒覺得不公平,他能拿到這個角色,本來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,能站在這裡己經是運氣爆棚了。第一排還是第二排,不重要。戲演好了,以後自然有站前面的機會。
敬香結束,陳志明又喊,“切燒豬,紅紅火火……”
張婉亭拿起繫著紅綢的刀,在乳豬背上劃了第一刀。然後工作人員上前,熟練地把乳豬切開分裝。很快,每人手裡都分到一小塊用紅紙託著的乳豬肉。
“大家吃塊燒肉,拍攝順順利利!”
魏然接過自己那塊,肉還溫著,皮確實脆。他咬了一口,味道不錯。
儀式結束,人群散開準備開工。舒旗經過魏然身邊時,腳步停了停,輕聲說,“你怎麼跑後面去了?”
魏然笑了笑,沒說是工作人員安排的,隨口解釋道,“站後面看得清楚。”
舒旗看了魏然一眼,眼神里有點複雜的東西,但沒多說,點點頭走了。
阿祖此時也走了過來,朝魏然笑了笑,給他發了根菸,魏然接過來一看,眼睛亮了,“萬寶路,夠勁兒。”
阿祖樂了,索性將剩下的半包煙塞給魏然,魏然也沒拒絕,掏出打火機幫阿祖點菸,兩人抽了幾口,阿祖才問道,“一會兒要拍你的戲,歌詞都記住了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