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旗靜靜地聽著魏然說話，再次沉默了好幾分鐘，舒旗才突然問道，“所以你才要堅持穿襯衫。”
“嗯。”魏然站了起來，拍拍褲子上的灰，“對於平路來說，那不是演出服，是他的戰袍。再舊再破，也得穿整齊了，才能上戰場。”
舒旗的聲音有點低落，“魏然，謝謝你告訴我這些。”
“不客氣。”魏然笑笑，“都是過去的事了。”
“那個李躍進……”舒旗猶豫了一下，“他現在還聽搖滾嗎？”
“聽。”魏然說，“我上次回去，看到他摩托上掛了個破收音機，整天放《一無所有》。他老婆罵他神經病，他也不還嘴，就在那笑。”
舒旗也笑了，笑著笑著，她的眼眶有點紅，然後繼續沉默。
晚風穿過老槐樹的枝葉，發出沙沙的輕響。
舒旗忽然伸出手，“魏然，給我一支菸。”
魏然愣了一下，從煙盒裡磕出一根遞過去，又幫她點上。火光短暫照亮舒旗的臉，那上面有一種魏然沒見過的疲憊。
舒旗吸了一口，被嗆得輕咳兩聲，但她沒停，又吸了一口，煙霧從她唇間緩緩吐出，消散在漸濃的夜色裡。
“其實我也有過特別想堅持的東西。”
一首抽了小半根，舒旗才突然開口，聲音低沉，帶著一股沙啞。
魏然靜靜地聽著，然後……舒旗又開始沉默了。
她沒再說下去，只是默默抽著煙，一根菸很快燃到了盡頭。
舒旗把菸頭摁滅在臺階上，轉頭看魏然，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。
“魏然，你再給我唱首歌吧。就現在，隨便唱什麼都行。”
魏然看著卸了妝的舒旗，在夜色裡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，也脆弱得多。他沒拿吉他，只是清了清嗓子，用沙啞的嗓音，輕聲唱了起來。
“雨後有車駛來，駛過暮色蒼白。
舊鐵皮往南開，戀人己不在。
收聽濃煙下的，詩歌電臺。
不動情的咳嗽，至少看起來。”
“歸途也還可愛，琴絃少了姿態。
再不見那夜裡，聽歌的小孩。
時光匆匆獨白，將顛沛磨成卡帶。
己枯卷的情懷，踏碎成年代。”
“就老去吧，孤獨別醒來。
你渴望的離開，只是無處停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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