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旗慢慢轉回身，她的眼眶是紅的，但臉上己經努力扯出了一個笑容，儘管那笑容看起來有點難看……
“很好聽。”舒旗說，“謝謝你，魏然，明天見。”
“明天見。”
舒旗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，“魏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會成功的。”舒旗說得很認真，“你和他們不一樣。”
魏然沒說話，只是朝舒旗揮了揮手。
看著舒旗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口，魏然重新蹲下來，點了根菸。
煙霧在燈光裡升騰，魏然想起李躍進最後一次跟他說的話，那時候兩個人都喝了酒，李躍進拍著魏然的肩膀，舌頭都大了。
“小魏，哥這輩子就這樣了。但你不一樣，你年輕，你聰明，你比哥膽子大。以後要是真能混出個名堂……記得替哥，多唱幾首。”
煙燒到指尖，燙了魏然一下。
魏然把菸頭碾滅，站起身，朝著那棟三層小樓走去。
明天還有戲要拍，而他要走的路，還很長。
……
魏然再次回到了懷柔，只不過這次就不是來趴活了，而是要拍戲，準確地說，是看別人拍戲。
今天要拍舒旗在豔陽歌舞團跳舞，然後跟村裡的二流子打架的戲份。
說起來也搞笑，電影拍到現在，舒旗一共出場兩次，全是打架……
只不過這一次，舒旗還要在大篷車裡面跳舞。
所謂豔陽歌舞團，其實就是去村裡走穴的大篷車，一輛改裝過的小卡車，頂上掛幾串彩燈，音響稀爛，專門走郊區的村子，到地方就搭起一個大棚，三塊錢一張票，買票的村民就能進去看大姑娘穿比基尼跳舞，順便聽兩首歌。
當然，大篷外面還有一些小攤，專門賣羊肉串、飲料、小吃等平時村裡見不到的吃食，比趕大集還熱鬧。
魏然以前可沒少湊這種熱鬧，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大篷車，只不過在東北，跳舞的倒是不多，幾乎都是魔術和二人轉，那二人轉唱的，沒有一句能播的，太特麼黃了……
不過這兩年倒是越來越少了，等魏然穿過來的時候，大篷車這種東西幾乎就絕跡了，再想看，就只能去印度了。
舒旗己經化好妝了，頭髮燙成了誇張的大波浪，臉上塗著廉價的亮片。她只穿了一套毛茸茸的劣質比基尼，外面裹著軍大衣，坐在臨時搭的取暖器旁邊，嘴唇凍得有點發白。
今天還是挺冷的，零下十度。
“各部門準備！”
副導演一聲令下，舒旗就脫下了軍大衣，遞給助理。冷風瞬間裹上來，裸露的皮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。她深吸了一口氣，走上那個簡陋的舞臺。
音樂響起，是那種九十年代城鄉結合部舞廳常見的迪斯科節奏。舒旗跟著其他幾個同樣裝扮的群演，隨著節奏扭動身體，臉上擠出了一個職業化的笑容。
“Cut！”張婉亭在監視器後皺眉，“阿旗，表情再放開一點，你是歌舞團臺柱子，要嗨起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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