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然不知道舒旗是不是真的入戲了，但現在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。
“旗姐，不對，楊穎……”魏然的喉嚨有些發乾，“你……怎麼了？”
“噓。”舒旗打斷了魏然，腦袋在他肩窩上蹭了蹭，“別說話。就這麼待一會兒。”
魏然不敢動，也不敢呼吸得太重。老槐樹的影子婆娑，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，世界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略顯紊亂的呼吸聲……
過了不知多久，舒旗才又開口，“魏然，你再給我唱首歌吧。就現在，像上次那樣。”
“想聽什麼？”
“隨便。唱你心裡現在想到的。”
魏然望著遠處劇組零星未熄的燈火，腦子裡紛亂如麻。舒旗此刻靠著他，像一隻暫時收起所有利爪的貓。可這親近背後是什麼？感激？入戲的依賴？還是一時衝動？
魏然理不清，只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又酸又脹，像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。
不過唱歌……這個魏然還是挺擅長的，這要多虧了李躍進，他真是給魏然推薦了不少好歌。
魏然清了清嗓子，沒有伴奏，慢慢地吟唱起來。
“當你走進這歡樂場，背上所有的夢與想。
各色的臉上各色的妝，沒人記得你的模樣。
三巡酒過你在角落，固執地唱著苦澀的歌。
聽它在喧囂裡被淹沒，你拿起酒杯對自己說……”
魏然唱的是毛毛的《消愁》，歌詞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剖開了繁華表象下的孤獨，也剖開了舒旗的心。
魏然的唱法很樸素，甚至有些笨拙，沒有炫技的高音，只有一字一句，將歌詞裡的疲憊和自嘲娓娓道來。
舒旗靜靜地聽著，靠在他肩上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。當魏然唱到“一杯敬朝陽，一杯敬月光”的時候，她閉著的眼睛忍不住微微顫動。
“一杯敬故鄉，一杯敬遠方。
守著我的善良，催著我成長。
所以南北的路從此不再漫長，
靈魂不再無處安放……”
八杯酒敬完，魏然的聲音裡帶了一絲幾不可察的顫抖。他想起了李躍進，想起了自己，想起了此刻靠在他肩上，靈魂似乎也飄泊無依的舒旗。
一曲終了，餘音散在夜色裡。
舒旗很久都沒動，魏然甚至以為她睡著了，正猶豫著要不要叫醒她，舒旗卻忽然首起身，轉過來面對著魏然。
黑暗中，她的眼睛亮得驚人，像蓄了兩潭深不見底的水。
“魏然……”舒旗突然喊了一聲魏然的名字，聲音又輕又啞，“你知道嗎？會唱歌的男人……真的很要命。”
沒等魏然反應，舒旗就忽然湊近，雙手捧住他的臉，吻了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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