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然把燈開啟，回頭看湯維，她站在門口，圍巾還裹著，只露出那雙眼睛，正打量這間小屋。
還是那幾樣東西，床、書桌、椅子、吉他和嗩吶，但好像哪裡不一樣了……
書桌上多了個杯子，是魏然從超市買的，想著萬一有人來能喝水。牆角多了個衣架，是魏然前幾天去批發市場買的，想著湯維下次來不用把外套堆在床上……
床頭櫃上那摞書旁邊，多了一個小相框，沒有照片，就是空相框，魏然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買這個。
湯維的目光從那幾樣東西上掃過，最後落在魏然臉上。
魏然尷尬地咳嗽了兩聲，“你怎麼回來了？”
湯維把圍巾解下來，她的臉凍得有點紅，鼻尖也是紅的，但她在笑。
“我媽說，一個人在外地過年太慘了。”頓了頓，湯維笑靨如花地看向魏然，“我覺得她說得對。”
魏然站著沒動。
湯維把羽絨服也脫了，掛在魏然新買的衣架上。
“所以我就提前回來了。”湯維轉過身，看著魏然，“省得某些人連餃子都吃不香。”
魏然張了張嘴，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魏然突然想起剛才進門時看到的那盞路燈，昏黃的光，在黑漆漆的衚衕裡照出那麼一小片亮，他突然覺得這間屋子不那麼靜了。
暖氣還在咕嚕咕嚕響，窗外偶爾傳來零星的鞭炮聲。湯維站在門口，臉紅紅的，鼻尖紅紅的，正看著魏然。
“有水嗎？渴死了。”
魏然這才回過神來，去廚房燒水，倒水的時候魏然發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抖。
魏然把水端出來時，湯維己經坐在床邊了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用羽絨服裹著腿，像一隻凍壞了的小貓。
接過水杯，湯維雙手捧著，魏然在她旁邊坐下，不遠不近，隔著一個枕頭的距離。
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水杯裡的熱氣慢慢變淡，魏然終於開口了，“初三就回來，你媽同意？”
“同意啊。”湯維捧著杯子，“我說過幾天有一個試鏡，她也希望我當演員嘛。”
魏然愣了一下，有試鏡？他怎麼不知道？
以湯維這種藏不住事兒的性格，要是真有試鏡，肯定早就告訴他了……
難道說……
魏然看了湯維一眼，“真有試鏡？”
“哎呀……”
湯維輕輕拍了魏然一下，然後埋頭喝水，耳朵尖慢慢紅了。
魏然懂了，哪有什麼試鏡，只不過是湯維擔心他一個人在北京過年，撒了個謊，想要回來陪陪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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