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夠用就行。”魏然把椅子讓給她坐,自己坐在床邊,“要那麼多幹嘛。”
湯維坐下,目光落在床頭櫃上那摞書上,正是她給魏然的那幾本教材,每本都翻得捲了邊,有些頁角折著,有些用鉛筆劃了線。
湯維愣了一下。
魏然去燒水,她隨手拿起最上面那本翻了翻。
第一頁空白處寫著幾行字,歪歪扭扭的,像是怕自己忘了,硬記下來的筆記,“斯坦尼……體驗派。先有內心,後有動作。不是裝樣子,而是要真的相信自己演的角色。”
“規定情境=角色在哪+什麼時候+跟誰+之前發生過什麼。想清楚再演。”
“常老師說的創造角色,不是把人演得像,而是把人演活。只要是活人,就有過去,有自己都不知道的事。”
湯維看著這幾行字,不知道為什麼,鼻子有點酸。
魏然端著兩杯水出來,看見她在翻書,也沒說什麼,把水放在桌上。
“你這筆記寫得……”湯維把書放下,斟酌了一下用詞,“挺樸實的。”
“能看懂就行。”魏然坐到床邊,“你那本《電影藝術詞典》我也翻了幾頁,實在看不懂。”
湯維想了想,從包裡掏出一個新的筆記本,翻開,推到魏然面前。
“這是我這兩天整理的筆記。我把常老師上課講的重點,還有教材裡容易考的部分,用自己的話捋了一遍。你照著這個看,應該能明白。”
魏然低頭看那筆記本。
密密麻麻的字跡,工整又清秀,那些繞來繞去的理論,拆成了一二三西條,每條下面還有例子。
魏然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,最後就憋出了謝謝兩個字。
湯維把筆記本往前推了推,“客氣什麼,反正我自己也要複習。”
那天晚上湯維一首給魏然講到十點半,魏然送湯維到衚衕口,看著她上了計程車,才往回走。
北京冬夜的空氣冷得像刀子,魏然走得很慢,腦子卻出奇地清醒,甚至有點心猿意馬。
剛才補課,湯維靠過來指著筆記本上某一段的時候,頭髮擦過魏然的肩膀,留下一縷淡淡的洗髮水香味。
魏然感覺香味兒現在還沒散呢……
魏然站在衚衕裡,抬頭看了看光禿禿的樹杈,然後罵了自己一句渣男,回去睡覺了。
……
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。
一月考完試,二月過年前後,學校就沒什麼課了。
魏然考得還行,常麗給的評語就八個字,“進步明顯,理論稍差。”
湯維就比魏然強多了,都是優秀。
臘月二十七那天,湯維回杭州過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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