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4V的公司，錢幽蘭。”Michelle說，“1999年籤的，三年約。當時我不太懂中文，籤的是中文版，現在才發現好多條款不對勁。”
Michelle伸了個懶腰，“想解約，人家不放，那就只好耗到合約結束咯，還好只簽了三年，明年我就解脫了。”
魏然不知道該說什麼，Michelle顯然不想繼續聊這個話題，“你呢？你體驗得怎麼樣了？心理醫生好玩嗎？”
魏然想了想，把昨天陳醫生跟他說的那些話簡單講了一遍。
Michelle聽完，若有所思，“我覺得那個醫生說得對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有些東西，只有自己嘗過才知道。”Michelle看著魏然，“就像我似的，現在就心裡有事。合約的事，回不回新加坡的事，以後怎麼辦的事……一堆事。每天晚上睡不著，就來這裡打工，至少能賺點錢，才不會胡思亂想。”
Michelle忽然笑了，“你說，我是不是也算病人的一種？”
魏然一怔，Michelle的遭遇倒是和某些病人有點像，但她比那些人樂觀，所以嚴格來說不能算是病人。不過魏然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。
Michelle又笑了，“那如果你要是也想體驗生活，可以來找我聊天，免費的。”
魏然看著Michelle，忽然也笑了，“那我明天還來。”
又是一天凌晨，魏然又下樓了。
Michelle還是在收銀臺後面坐著，手裡捧著一本雜誌，但眼神飄在外面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魏然這次換了一瓶喜力，在Michelle身邊坐下，“你今天在想什麼？”
Michelle回過神，搖搖頭，“沒什麼。”
魏然一怔，Michelle今天的狀態和昨天完全不一樣，難道又遇到什麼事了？
Michelle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，“我可能要回新加坡了。”
魏然不解，“為什麼這麼著急？”
Michelle聳了聳肩，“白天我去了好幾個劇組，他們都不敢用我，香港這邊待不下去了，合約的事解決不了，沒人找我拍戲。晚上的時候阿婆說她的侄女要來香港，兼職恐怕也沒了……回新加坡，至少家裡有地方住，不用打工。”
Michelle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，但魏然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摩挲雜誌的邊角，他和陳醫生混了這麼長時間，自然知道，Michelle現在心裡有些焦慮。
魏然突然問道，“你甘心嗎？”
Michelle愣了一下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就這麼回去，你甘心嗎？”
Michelle沉默了很久，然後她笑了，這次的笑容有點苦澀，“不甘心又能怎麼樣？”
魏然發現自己還是沒能達到陳醫生的水準，後面的話他一句都說不出來，沉默了半晌，魏然才問道，“那你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可能下個禮拜……”Michelle拍了拍魏然的胳膊，“你不用擔心啦，我阿公也有幾個娛樂圈的朋友，回新加坡我可能會有戲拍，比在香港還好呢。”
魏然不知道說什麼好，只是坐在那裡，一口一口地喝著啤酒。
凌晨的便利店很安靜，沒什麼人，魏然和Michelle都沒有說話，只有冷氣機嗡嗡地響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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