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,魏然沒再去診所。
他把自己關在那間不足十平米的小房間裡,拉著窗簾,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魏然是在補全阿佔的人物小傳,他坐在那張小桌子前,拿著筆記本,奮筆疾書。
阿佔,全名羅佔。香港人,三十六歲,心理醫生……
阿佔的父母忙於事業,對阿佔疏於照料,情感缺失。在高中的時候,阿佔遇見榆雪兒,比阿佔低一屆,是那種笑起來眼睛會彎成月牙的女孩。
是雪兒主動追的阿佔,主動帶早餐,放學跟在他後面,絮絮叨叨說個不停。阿佔不怎麼會回應,但也沒趕她走。
那是阿佔第一次知道,原來被人惦記著,是這種感覺。
後來他們在一起了。
但阿佔不會談戀愛,不知道怎麼表達,不知道怎麼哄人,不知道怎麼讓對方安心。
雪兒問阿佔,“你喜不喜歡我?”
阿佔只會說,“別問這種問題。”
雪兒說,“我總覺得你會離開我。”
阿佔說,“你想多了……”
阿佔不是不想說,是說不出來,他覺得這麼說很羞恥,很不男人。
高三那年,阿佔的壓力越來越大,他開始變得煩躁,雪兒還是天天黏著他,他開始覺得煩,開始躲著雪兒。
有一天,雪兒又問阿佔,“我們以後會一首在一起嗎?”
阿佔突然覺得很煩躁,他說,“我們不合適,別再纏著我了。”
說完阿佔就走了,沒有回頭。
三天後,雪兒跳樓了。
阿佔就站在樓下,親眼看著雪兒落下來。她穿著阿佔無意間說過好看的那條白裙子……
阿佔崩潰了,但他沒哭,沒鬧,沒跟任何人說。他選擇了一種最狠的方式,遺忘。
阿佔把所有和雪兒有關的東西都鎖了起來,照片、信、雪兒送的禮物……還有雪兒跳樓之後的報紙。
阿占強迫自己不再想雪兒,把那段記憶鎖進大腦最深的地方。
阿佔以為自己成功了,後來他學了心理學,成了心理醫生,每天聽別人講他們的痛苦,用科學的方式幫他們走出來。
但阿佔從來沒有幫自己走出來,他只是把門關上了。
但門關上了,人還在裡面。
阿佔經常會夢遊,翻那些己經被他鎖起來的東西。他會在半夜醒來,發現自己站在窗前,看著外面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阿佔告訴自己那是壓力大,是太累,是幻覺,他不肯承認,那是想雪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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