範廚師不僅會做飯,他還非常喜歡做飯。
“小時候家裡條件一般,我媽說學門手藝餓不死。我就想,那學炒菜唄,誰不吃飯啊?後來考了瀋陽曲藝團,學相聲,說小品,就把這事兒撂下了。”
範廚師搓了搓手,“有時候想想,要是當年真當了廚子,現在說不定也在哪兒開個小飯館,顛大勺,炒幾個菜,喝點小酒,也挺好。”
還真是,範廚師在接受採訪的時候,不止一次說過,他喜歡做飯,他覺得做飯和演戲差不多,都是慢工出細活……
範廚師也確實給魏然、徐才女露了一手。
他繫著圍裙站在魏然的廚房裡,袖子擼到胳膊肘,低頭切土豆絲。刀工利落得很,土豆絲切得又細又勻,跟機器切出來似的。
魏然都看傻了,“範老師這刀工,練過?”
範廚師頭也沒回,“沒專門學過,做得多就會了。”
他把土豆絲泡進水裡,又去處理魚,“我媳婦說我做飯比演戲認真。演戲還能糊弄,做飯糊弄不了。鹽多了鹹,醋多了酸,騙不了人。”
徐才女坐在客廳裡,抱著靠墊,透過廚房的門縫看兩人忙活。範廚師掌勺,魏然打下手,一個炒菜一個遞盤子,配合得還挺默契。
她忽然覺得這畫面有點眼熟,像過年回家,親戚們在廚房裡忙活,她在外面等著吃……
魚端上來的時候,熱氣騰騰的,魚身上鋪著蔥絲薑絲,澆了熱油,滋啦響。範廚師又炒了幾個菜,酸辣土豆絲、西紅柿炒雞蛋、蒜蓉空心菜,還有一個酸辣湯。擺了一桌子,雖然都是家常菜,但看著就香。
“嚐嚐。”範廚師給魏然夾了一塊魚肉,又給徐才女夾了一塊,“不知道合不合你們口味。”
魏然放進嘴裡,魚肉嫩,入味,鹹淡剛好。
“好吃。”
徐才女也點點頭,“範老師這手藝,可以開店了。”
範廚師笑了,笑得挺開心,“開店不敢,自己吃還行。”
他端起酒杯,跟魏然碰了一下,“來,喝一個。”
酒過三巡,話就多了。範廚師靠在椅背上,搓著手,說起自己這些年演戲的事。他沒上過電影學院,也沒受過專業訓練。從相聲到小品,從小品到電視劇,都是一步一步自己摸出來的。
“我演戲沒什麼路子,就是把自己當成那個人。”範廚師喝了一口酒,“演《賣柺》的時候,我就想,我是個廚子,老實巴交的,但有自己的脾氣。演《劉老根》的時候,我就想,我是一個一瓶子不滿,半瓶子晃盪的蒙古大夫,還總想裝文化人……”
魏然一拍大腿,要是這麼說,範廚師是純粹的體驗派啊,常麗說過,體驗派的核心,就是“相信”,成為角色嘛。
“我不知道什麼是體驗派。”範廚師倒是首言不諱,“我就是覺得我在現實裡見過這樣的人,這種人就得這麼做,按照你們學院派的說法,應該是方法派吧?”
徐才女點點頭,她是正經科班出身,代入情緒,就是方法派的標誌。
魏然搖搖頭,“範老師這是生活派。”
範廚師愣了一下,“什麼派?”
“生活派。”魏然給他倒了杯酒,“沒學過表演,沒拜過師,全靠自己從生活裡琢磨出來的。演戲不靠技巧,靠的是對人物的理解和對生活的觀察。我覺得這就是生活派。”
範廚師琢磨了一會兒,認可了魏然的說法,“你這麼一說,還真是。我演戲就喜歡琢磨。琢磨這人是什麼性格,遇上事兒會怎麼反應,高興什麼樣,難過什麼樣。想通了,就演出來了。”
徐才女插了一句,“這麼演確實沒問題,但容易路徑依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