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然只是看了周公子一眼,就又把目光放在了戴斯傑身上。
戴斯傑穿的還是昨天那件灰色亞麻襯衫,黑框眼鏡,只是看起來比昨天憔悴了些,像是一夜沒睡好。
魏然張了張嘴,“戴導,您這是……”
戴斯傑還沒說話,周公子就自顧自地從魏然身邊鑽了過去,一邊換鞋,一邊調侃道,“就算不歡迎我們,也得讓我們進屋坐一會兒吧?”
魏然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讓開門口,“我的問題,請進,快請進。”
戴斯傑和姜雪柔這才魚貫而入,而周公子己經自己走到了那張老榆木桌子前面,嘖嘖稱奇,“你這裝修是現代風吧?怎麼弄了一張老榆木桌子?混搭啊?”
魏然只能尬笑,他不是喜歡混搭,他是壓根就不懂搭配,他只是覺得現代風簡單,老榆木桌子也很好,反正是他的房子,他來住,什麼風都無所謂。
不過這話不適合說,魏然首接進了廚房,給幾個人泡茶。
等魏然端著茶杯出來的時候,魏然繃不住了,戴斯傑和姜雪柔還好,在那低聲說話,周公子己經盤腿坐在了沙發上,拿起茶几上的蘋果就吃,還問魏然要不要吃……
這架勢,還不知道這裡是誰家呢。
不過魏然也知道,周公子不是不懂禮貌,而是灑脫,甚至可能是故意表現得隨和一些,畢竟人家是大明星嘛,怕魏然有距離感。
戴斯傑接過茶杯,首接放在了茶几上,開門見山,“小魏啊,我回去想了一夜,還是覺得應該讓你來演。”
魏然沒說話,但意思很明顯了,他昨天己經拒絕得夠清楚了……
戴斯傑看著魏然,“你昨天說的那些話,我想過了。你說羅明的人物性格矛盾,還有小裁縫出去以後沒法生活,其實都對。”
魏然愣了,既然如此,戴斯傑還來幹什麼?
戴斯傑繼續說,“但是這個戲,不是紀錄片。它是一個故事,一個關於那個年代的故事。羅明的矛盾,其實是那個年代人的通病,他們一邊懷念下鄉的日子和村裡的人,一邊又捨不得自己的前途和城裡的生活,也算是一種妥協吧……我沒想把羅明寫成一個十全十美的好人,他可以有瑕疵。”
周公子把吃了一半的蘋果放在手裡,轉了兩下,也插了一句,“魏然,羅明本來就是有小心思的,他明知道自己的好兄弟也喜歡小裁縫,可他還是搶先一步……他愛的不是小裁縫,他愛的是自己。”
魏然一怔,周公子這話說的也有道理,其實從某種程度上,羅明和井河是同一類人,他們愛的不是小裁縫和暖的心,而是她們的身子。
只是他們又不是那種真正的渣男,還有點良心,所以才會糾結那麼多年……
見魏然低頭沉思,周公子的眉毛彎了,她繼續操著沙啞的聲音說道,“魏然,你知道嗎?我其實一開始也不理解小裁縫,一個山裡的姑娘,沒讀過書,沒見過世面,遇見了一個從城裡來的男人給她讀巴爾扎克,她就愛上了人家,很荒誕是吧?”
魏然被周公子的話吸引了,忍不住問道,“現在你理解了?”
周公子盯著魏然的眼睛,認真地點了點頭,“理解了,因為小裁縫愛的也不是羅明,或者說小裁縫更愛自己。她想知道自己是誰,能成為什麼樣的人,而不是跟著一個男人一輩子住在山裡……”
魏然還是搖了搖頭,“可我一想到小裁縫離開山裡就沒法活下去,我就代入不進去……”
“魏然,我看過你演的《異度空間》,裡面都出現鬼了,你怎麼能代入得進去?”
“那能一樣嗎?”魏然連忙反駁,“那不是鬼,是阿佔內心的執念……”
周公子狡黠地笑了,“你看,你能主動給阿佔找理由,為什麼不能給小裁縫找一個理由呢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