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魏然不想舉手,而是舉不起來,他的肩膀慢慢向下塌陷,像是有什麼東西壓在上面一樣。
魏然的脖子也縮了半寸,整個人矮了一截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,腳底像踩在棉花上,虛浮無力。
他的手臂垂了下來,手指微微蜷著,像是想要抓住什麼,卻又什麼都沒抓住。
一個警察衝了上來,把魏然按在牆上,反手銬住。金屬的冰涼貼著魏然的手腕,他沒掙扎。
他的眼睛看著浴缸的方向,看向周公子。周公子緊閉著雙眼,還差一天……
魏然的眼眶突然紅了,眼底那點倔強的光,正在一點一點熄滅,就像是蠟燭燒到最後,火苗在忽明忽暗地搖晃,誰都知道,快要滅了。
魏然突然看向了曾志威,曾志威心裡咯噔一下,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?
沒有悲傷,沒有憤怒,只有空洞……和不捨。
“輝仔……”
曾志威想要說些什麼,但他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魏然卻開口了,“還差一天,為什麼?”
曾志威知道魏然在問他,為什麼不替他說一句話?為什麼不告訴他自己從來不賭博?為什麼非要闖進他們的生活?
曾志威再次張嘴,這一刻,他也被魏然感染了,似乎真想要說點什麼,但他的同事打斷了他。
一個警察推著魏然往外走,相當粗暴,魏然終於動了,他的腳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泥裡,抬不起來。
魏然倔強地回頭,想要再看周公子最後一眼,但他的頭剛轉過去,就被粗暴地扭了回來,整個人被強行拉出了房間,塞進了警車。
魏然似乎是認命了,他坐在那裡,低著頭,看著自己手上的手銬,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聽見了救護車的聲音,越來越近,他猛地抬起了頭……
看到了,魏然看到了周公子,不,他看到了海兒。
現在的海兒,被裝進了裹屍袋裡,被放在擔架上,裝進了救護車,魏然突然懂了,他像是一隻被逼到絕路的野獸,猛地掙了一下,手銬重重地撞在車門上,哐噹一聲。
魏然像瘋了一樣揮舞著雙手,似乎想要掙開手銬的束縛,但他失敗了,他又用雙手砸車窗。
砰!砰!砰!
一下!兩下!三下!
車窗沒碎,魏然的拳頭破了,血順著玻璃往下流……
“開門!”魏然的聲音迴盪在片場,“開門,她沒有死!還有一天!開門!”
前排的警察回頭看了魏然一眼,拿出對講機呼叫支援,魏然還在繼續砸窗,手背上的皮蹭掉了,露出紅色的肉,血糊在車窗上,模糊一片……
突然,魏然停了下來,他眼睜睜地看著救護車從他的面前看過去,越來越遠,車頂的燈一閃一閃的,像是在跟他告別。
魏然的眼睛紅了,眼淚終於掉了下來,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,流進嘴角,也流進了很多人的心裡……
這時,前排警察呼叫的支援來了,剛一開門,魏然就像是獵豹一樣衝了出去,嚇了所有人一跳。
他們在身後大喊,好幾個警察都掏出了槍,甚至還有一個人鳴槍示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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