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曾志威還是想簡單了,並不是他認真看了劇本,就能跟上魏然的節奏,因為阿偉這個角色還有很多內心戲,他沒有挖掘出來。
劇本里只寫了阿偉沒錢,只能和兒子來這住,那他為什麼沒錢?
他總是上夜班,原因是什麼?
祥仔不見了,他自己被綁了,他為什麼只顧著自己逃跑,沒問祥仔的事?
這些都是可以發揮的地方,但需要時間走進阿偉的內心世界,只看劇本,沒什麼卵用。
前世曾志威在演阿偉的時候,也是什麼都沒表達出來,但黎名的演技和魏然第二次演的時候差不多,兩人正好無縫銜接,看起來還挺和諧的……
接下來魏然也是這麼演的,倒不是為了照顧曾志威,而是為了畫面和諧。
演員在演戲的時候,不能只顧著自己爽,那就會出現一個人特別突出,但其他人顯得很蠢的情況,反而不美。
就像道明叔演《大漢天子》的時候,很多人覺得他好像演得不怎麼樣,其實就是他一個人演爽了,完全不顧其他人接不接得住。
反過來的例子也有,陸藝演《人民的名義》時,他是大部分人的戲都接不住,最後顯得自己很蠢……
但演戲不是要襯托出誰的演技好,而是要讓電影更好,所以表演不是在秀演技,還要考慮對手戲演員是不是能配合。
曾志威顯然配合不了,那魏然就主動配合他。
不過在魏然一個人表演的時候,他就會火力全開了,之前獨處的時候只是小試牛刀,最後被車撞死的鏡頭,才是他爆發的時候。
這場戲也是海兒復活的最後一天,阿偉的同事發現阿偉不見了,首接找上門了。
於輝撒謊說阿偉去澳門了,終於引起了同事的懷疑,因為阿偉最痛恨的就是賭博。
於是他們把於輝抓了起來,把海兒送到了停屍間,於輝的計劃徹底破產。
片場的燈光調得很暗,窗戶用黑布蒙著,分不清是白天,還是黑夜。
浴缸裡的水換過了,藥葉子是新的,空氣裡瀰漫著苦澀的味道。魏然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,蹲在浴缸邊,手裡拿著毛巾,一下一下地擦著浴缸沿。
水珠被帶走,留下一道溼痕,魏然擦得很慢,也很仔細,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也確實很重要,於輝準備給海兒洗最後一次藥浴,這次洗完之後,海兒就要到復活的時間了。
然後門外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,然後是撞門的聲音。
砰!砰!砰!
魏然沒動,他還在繼續擦浴缸,似乎在做什麼特別神聖的事情,他的動作甚至還和撞門的聲音融合在了一起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,擦得起勁。
突然,魏然手裡一滑,毛巾掉在了地上,幾乎是在同一時間,門也被撞開了,幾個警察衝進來,手電筒的光在房間裡亂晃,照在藥罐上,照在梳子上,也照在了浴缸裡閉著眼睛的周公子身上。
“別動!舉起手來!”
魏然完全沒有反應,他把毛巾撿起來,慢慢疊好,放在了浴缸沿上。
“起來吧,輝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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