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志威卡殼兒了,鏡頭自然也沒過。
“阿威,你是不是狀態不好?”
陳可欣有點不高興了,麻痺的,就算是短片,片酬不高,也不能糊弄吧?連最基本的臺詞都沒接住,這還是專業演員嗎?
曾志威是有苦說不出,他總不能說是自己沒接住魏然的戲吧?
不過這話曾志威是不可能說的,他要臉……
他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“陳導,再來一次。”
再次開機的時候,曾志威全神貫注,死死盯著魏然的一舉一動,可不能再掉鏈子,這要傳出去,他以後沒得混了。
結果曾志威發現,自己白準備了,魏然在演的時候,放得更開,吼的時候,聲音也很大,摔杯子的動作更狠,水花都濺到了浴缸外面。
曾志威感覺接得很自然,他甚至有點恍惚,難道剛才真是自己走神了?
陳可欣卻看得清楚,是魏然降低了節奏,別看這次魏然喊得更大聲,摔得也更狠了,但他在關鍵時刻,給曾志威留出了反應時間。
說老實話,陳可欣都看傻了,他當初選魏然來演這個角色,很大原因是魏然比黎名便宜太多了,他還不用搭人情,沒想到魏然給了他一個驚喜。
陳可欣太瞭解黎名了,黎名肯定能演好這個角色,但不會演到像魏然這樣遊刃有餘……
其實曾志威也有這樣的懷疑,只是魏然真能演到這種地步?
他不相信!
半個小時之後,曾志威就不得不相信了。
因為接下來陳可欣要拍魏然的另一段獨角戲。
和之前不同的是,曾志威和周公子都要做背景板。
周公子是躺在床上,曾志威是被綁在水管上裝睡,魏然則是一個人坐在浴缸前,表面上是在清理浴缸,實際上他是在忙裡偷閒,回憶於輝和海兒的歡樂時光,同時也卸下了所有偽裝。
這恐怕是一天之中,於輝最輕鬆的時間了……
還是那間屋子,燈光調得很暗,只有桌上那盞舊檯燈亮著,昏黃的光照在魏然臉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,拉得很長。
陳可欣喊了開始。
魏然坐在浴缸邊,手裡攥著那條溼毛巾,卻沒擰,也沒擦任何東西。他的眼睛看著浴缸裡的水,水是黑的,上面飄著幾片藥葉子。魏然看了很久,然後才把毛巾擰乾、疊好,放在浴缸沿上。
魏然站了起來,走到桌前,拿起藥罐。藥罐是空的,他晃了晃,擺好,又拿起梳子,梳齒上還纏著幾根頭髮,他把那幾根頭髮繞下來,纏在指尖,看了看,然後鬆開。
頭髮飄落,落在桌上,留下了一道細細的黑影。
杜克風特意給了一個特寫,拍了兩秒頭髮,當他拉鏡頭的時候,卻突然愣住了,鏡頭就那麼對著鏡子,反射出魏然的臉。
魏然站在那裡,什麼都沒做,但大家都能看到,他的眼睛紅了。
他沒有哭,眼眶裡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,在燈光下閃了一下,又迅速退了回去。
魏然的鼻翼輕輕顫了兩下,然後低下頭,睫毛抖了抖,又歸於平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