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利·杜雷傑還是懂一點中文的，尤其是中文裡的髒字，他首接就暴走了，還把外套脫了下來，一副要和魏然幹仗的架勢。
魏然樂了，他其實不是暴躁的人，主要是馬利·杜雷傑給臉不要臉，說他不懂藝術就算了，還嘲諷中國演員。
麻痺的，吃完飯罵廚子是吧？你丫又不是導演，和魏然裝什麼犢子？
魏然也把上衣脫了，露出一身精壯的腱子肉，還跳了幾下，做出了一個詠春起手式，給所有人都唬住了。
連馬利·杜雷傑都有點虛，外國人對中國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他們好像都會功夫……
周公子這次沒笑出來，她堅定地站在了魏然這邊，剛才翻譯的話她也聽到了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攝影師，也特麼開地圖炮嘲諷中國演員，分不清大小王了是吧？
“你們在幹什麼？趕緊停下！”
又是一句蹩腳的中文傳了過來，魏然回頭一看，發現是製片人貝爾納·羅蘭和戴斯傑，說話的就是貝爾納。
馬利就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，簡單地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，貝爾納的臉色陰了下來，首接就站在了馬利這邊，“魏，馬利是專業的攝影師，他懂鏡頭語言，你只是個演員，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好，別瞎指揮，耽誤拍攝進度。”
魏然搖了搖頭，看來法國人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度，貝爾納這明顯是對他不滿，拉偏架呢。
魏然看向戴斯傑，“戴導，你也覺得要拍大升格鏡頭？然後加一層柔光濾鏡？這是所謂的藝術？”
“呃……”戴斯傑沉默了一下，“小魏啊，剛才你們吵架，我也聽到了一點，馬利的話重了一點，回頭我讓他給你道歉。”
魏然愣了，難道戴斯傑也認同馬利的方案？
戴斯傑還是解釋了一句，“我覺得可以都嘗試一下，看看哪種鏡頭效果更好。”
魏然搖了搖頭，“如果是這樣的話，那這部戲我不拍了，回頭我把片酬打回來。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，誰都沒想到就因為這麼一點小事，魏然就要撂挑子，原本還站在魏然這邊的人，頓時也覺得魏然有點矯情，拍戲嘛，磕磕絆絆，意見不合是常有的事，兩口子還經常拌嘴呢，更何況是素不相識的同事了。
貝爾納冷笑一聲，“魏，沒想到你這麼小心眼，你不想演也可以，但只退片酬不夠，你還要賠我們違約金！”
魏然也冷笑一聲，“你覺得是我小題大做？”
“難道不是嗎？”
“還真不是，我不想演，是因為你們審美不行，電影拍出來也是爛片，我可不想影響我的名譽。”
此話一齣，全場譁然，戴斯傑也一臉不悅，他覺得自己之前給魏然太多好臉了，搞到現在魏然當眾耍大牌，他作為導演，肯定要說點什麼，“魏然，你什麼意思？”
魏然卻不急不惱，反而問道，“戴導，我記得你說你受法國新浪潮影響很深，馬利和貝爾納應該和你志同道合吧？”
貝爾納的語氣中滿是嘲諷，“你也懂新浪潮？”
魏然瞥了他一眼，“你別管我懂不懂，你就說是不是吧。”
“當然，我和馬利還有戴都是新浪潮的門徒。”
“門徒是吧？”魏然笑了，“你們也好意思說得出口？特呂弗拍《西百擊》的時候，用的是實景，手持攝影，體現了生活粗糲感。戈達爾說過，電影是真相，不是童話。你們倒好，頂著新浪潮的名頭，拍知青讀禁書，用升格鏡頭加柔光濾鏡，還要擺拍造型？這不是新浪潮，這是好萊塢糖水片。還說我不懂藝術，難道藝術就是遊客照？你們這種行為，才是對新浪潮最大的侮辱。”
魏然這一番話給幾個人都說愣了，想反駁又不知道怎麼張嘴。
因為魏然說的一點毛病沒有，法國新浪潮，最大的特點是反傳統，反傳統敘事、反傳統制作、反傳統技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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