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然從柴火堆後面站起來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，把那本《高老頭》放回桌上。他看了一眼貝爾納·羅蘭，貝爾納的臉色很難看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。
沒等魏然說什麼呢，貝爾納轉身就走了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……
只是貝爾納的背影有點狼狽，步子很快，皮鞋踩在石板路上，咔咔作響，然後被石頭絆了一下，差點摔了一個狗啃屎……
貝爾納雖然沒說什麼，但大家都知道，他是承認魏然說的對了，也預設接下來可以按照魏然的想法來拍。
絕口不提什麼藝術和新浪潮了……
他不提，戴斯傑還是要提的，他嘆了口氣，走到魏然面前，“小魏……是我沒考慮周全，我本來是想都試試。”
都試試？難道戴斯傑原本是想拍兩版來著？回頭就把柔光濾鏡版本的剪掉？
倒是有可能……
戴斯傑拍了拍魏然的肩膀，“我就當過知青，我能不知道禁書的威力嗎？”
魏然這才明白怎麼回事，戴斯傑夾在中間也很難做，別看他和魏然說的輕鬆，跟法國人合作就像是崩老頭似的，其實沒那麼簡單，他有時候也得哄著這幫法國人玩……
戴斯傑估計也沒想到魏然這麼性情，首接和法國人爆了。
魏然苦笑著搖了搖頭，看來導演也不是那麼容易當的，有時候得和製片人勾心鬥角……
“戴導，下次我儘量關起門來說。”
戴斯傑又開始吹牛逼了，“那倒不用，貝爾納就是愛面子，但只要是對戲好的建議，他都能接受，畢竟他來中國是賺錢的，不是來置氣的。”
馬利·杜雷傑的心思就沒有那麼複雜了，他站在原地，手裡還攥著相機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。
他看著魏然，又看了看戴斯傑，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似的，走了過來。
“魏……”馬利的中文還是那麼蹩腳，“我剛才說中國演員不懂藝術，是我的錯，我應該向你道歉。”
魏然既然明白是怎麼回事了，就打算幫幫戴斯傑，他主動伸出手，跟馬利握了一下，“馬老師，我剛才說話也衝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馬利連連搖搖頭，“不不不，你說得對。是我的問題，我不配做新浪潮的門徒，我這就去調機器……”
馬利還真是說幹就幹，鬆開手就去架機器了，這回鏡頭對著的不是梧桐樹，而是柴火堆……
魏然都無語了，這幫大老外都是什麼腦子？不知道客氣兩句嗎？
戴斯傑也招呼工作人員趕緊換景，畢竟自然光每天就出現那麼一會兒，而且湘西多雨，現在雖然不算雨季，但晴天也不多，外景肯定是能早拍就早拍，拍完心裡也踏實。
趁著大家準備的工夫，周公子湊了過來，給了魏然肩膀一拳，打得他首抽冷氣。
周公子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對，她反而很興奮，“行啊，幾天不見，沒想到你對劇本研究挺深啊。”
魏然和周公子很熟了，也沒正經回答，“那是，我可是科班出身，有畢業證的那種。”
周公子一聽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，魏然不過是中戲高職班的，牛逼什麼？她也是科班出身好不好？
魏然差點笑出聲，“民族舞科班也算科班？”
“怎麼不算？你瞧不起民族舞啊？”周公子掐腰，士氣賊足，不過很快她又低頭，指著劉葉小聲說道，“人家才是正版科班出身，你是盜版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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