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他們上不了院線。”
“張哥。”魏然突然收起笑容,“你的意思是,第六代就應該什麼都能拍,既要搞苦難敘事,又要讓市場買單,還要在市場不買單的時候,讓上面給他們兜底?”
“呃……”
張憲民無語了,但他確實是這個意思。
魏然又笑了,這不就是既要、又要、還要嗎?
倒不是說不行,問題是憑什麼呢?
就憑他們是第六代?他們拍的電影是所謂的藝術?
好萊塢的電影市場成熟吧?人家也有大把拍文藝片和獨立電影的導演,人家都知道這種電影很難拿到高票房,所以在拍的時候,都會盡量壓縮成本,在可控範圍內把自己想拍的電影拍出來。
怎麼到了國內,就不行了呢?
還不是自己沒本事嗎?
真有本事,就像婁葉、賈科長和王曉帥似的,去國外拉投資,賺大老外的錢,別老抱怨大環境不好。
魏然嘆了口氣,“張哥,我就是一個演員。我不在乎導演是第幾代,也不在乎他們拍的是文藝片還是商業片。我看電影,只有一個標準,故事講明白,角色有特點,那就是好電影。我覺得《蘇州河》《小武》《站臺》《十七歲的單車》《卡拉是條狗》是好電影,而《紫蝴蝶》《安陽嬰兒》《夢幻田園》《綠茶》《冬春的日子》很難看。”
“這就是我的評判標準,而不是因為我和某些人關係好,我就無腦站他們,這是兩回事。”
魏然還真是這麼想的,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,就像婁葉、賈科長和王曉帥選擇和國外資本合作,張一百和路學常選擇走地上一樣。
總不能你們選了走地下,發現這條路不好走,又不願意換一條路,而是反過來抱怨,還覺得自己多牛逼,多壯烈,這不是扯淡嗎?
沒有人逼他們走這條路,路都是他們自己選的。
但張憲民說服不了魏然,魏然自然也說服不了張憲民。
究其原因,魏然覺得電影就是電影,而張憲民覺得電影首先是政治,然後才是電影。
而政治就有立場,就要站隊,所以張憲民己經換不了位置了,他就是要替地下電影發聲。
事實上人家也確實發聲了,也就是小半年以後,上面調研完畢了,確實想要給這些被禁的導演解禁,同時想要推行分級。
結果座談會上,張憲民上來就砸了一份倡議書出來,各種要求相當苛刻,算是打了領導的臉。
最後就是不歡而散,領導同意解禁,但什麼扶持和分級就再也沒有動靜了。
所以張憲民談了這麼多年政治,最後一點政治手腕都沒有,首接把大好局面搞崩了……
當然,現在的張憲民還不知道以後的事,魏然也不知道,張憲民還想再勸勸,魏然則是自己把手蓋在了茶杯上,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,“張哥,時間不早了,領導什麼時候來?”
張憲民一怔,也知道魏然這是鐵了心不願意蹚這趟渾水了,他只好搖了搖頭,起身把魏然和姜雪柔帶到另一個房間,讓他們在這等等,他出去迎迎。
大概過了十幾分鍾,院子裡變得嘈雜起來,魏然和姜雪柔連忙起身出去,然後就驚了,怎麼來這麼多人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