夫妻倆齊齊嘆氣,擔憂又心疼,被呵護著長大的嬌兒,哪裡受得住外頭的刀光劍影啊。
賈政心裡酸酸的,看書時很難體會紙片人的情感,只有親身經歷過才能感覺到他們對孩子的感情之深厚,兩個廢物兒子都是慣出來的。
他想了想,提議道,“大哥也是內務府的人,不如讓他去幫忙吧,尋個在外頭打下手的差事,既賀了壽還能少擔份風險。小妹和大嫂跟緊太太,我跟在老爺身邊,非必要不開口,怎麼也能對付過去。”
賈代善和賈母對視,看到彼此眼中的驚喜,都笑了起來,“行,就這麼辦,我這就送赦兒去內務府,政兒在家幫你太太。還有,看住你的驢,昨兒它差點把我的蘭草給啃了。”
賈政尷尬的應了聲,老爺一個武將,喜歡竹子就算了,怎麼還會喜歡蘭花呢,跟韭菜葉子似的,順風不啃才怪呢。
提起那頭驢,賈母也是一肚子氣,送走父子倆,轉頭就跟賈政抱怨,“那驢關進馬棚就拼命叫喚,放出來又四處闖禍,再不好生管管,我就扒了它的皮煮阿膠做火燒。”
賈政訕笑,“太太還能少阿膠火燒吃麼,它老了,怎麼管啊。”
賈敏冷哼,“我聽丫頭說順風才七歲,幹活確實老了,闖禍還能再闖十年呢。”
賈政只得應下,回院子盯著順風發愁,這傢伙長得搞笑就算了,脾氣還一頂一的古怪,關起來就叫,放出來又看到什麼都想啃一口,難怪老大夫賣掉它時笑成那樣,一般人家誰能侍候得起啊。
賈政愁的眉頭都擰成疙瘩了,順風還是慢悠悠嚼著草,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拽樣。
松煙在旁邊笑得肩膀直抖,見主人瞪過來,他趕忙獻上早就想好的辦法,
“前兒去了那麼多人,太太正往各處安排人手呢,爺不如找管事要幾個小么兒,讓他們先照顧順風,我們在旁看著,有那伶俐負責的就提上來,我們自己調理出來的人,用著也順手不是。”
賈政拍手,“好主意,就這麼辦,你讓管事從那些人口簡單,打建府就在我們家的世僕裡面挑。”
松煙點頭,“爺放心,我省得,我們家的老人我都認識,好孩子我早就留心著呢。”
他家也是世僕出身,向來看不慣姻親家來的陪房,外頭買來的還能按照自家的規矩習慣教導,陪房的脾氣秉性那才叫千奇百怪呢,偏偏又得女主子們看中,嘖,沒一個省事的。
“你可知從前的老人還剩下多少家了?”經過內外兩次清理,能留下的要麼忠心,要麼沒用,賈政很好奇還剩下多少。
“我們家的老僕有七十三房,五房告老,打發到莊子上近三十房,太太陪嫁了十房,打發了四房,大奶奶和二奶奶都陪了七房,且還輪不到他們犯錯受罰呢。”
榮國府是太太掌家,兩個媳婦只能聽命打下手,權力還沒賴嬤嬤幾個管家嬤嬤大,陪房自然也是謹小慎微,不敢給主子丟臉。
賈政笑道,“挺好的,把那尸位素餐的清出去,府裡清爽多了,再沒見過打架拌嘴的,連大廚房的飯菜都比以前好吃了。”
松煙也很喜歡府裡現在的樣子,“可不是麼,東府那邊也少了很多人,後街空出不少屋子,我們住得寬敞多了。兩邊大管家還商量,以後不打算從外頭採買了,缺人就從各處莊子上選家生子進府教導。”
賈政看著松煙開心的樣子,說不上是什麼心情,以上輩子的觀點,世代為奴過於殘忍了,但虞朝沒有現代完善的福利制度,不想等死就只能賣身為奴,遇到像榮國府這樣的主家,生活反倒比平民好很多。
“松煙,你也有十九了吧,有喜歡的姑娘嗎?哦,對了,你原名叫什麼來著,我都記不清了。”
“嘿嘿,爺,我叫林之孝啊,早就跟姑娘屋裡的逐雲訂親了,等她送姑娘出嫁,我們再成親。”
啊,松煙是林之孝?小紅的父親,榮國府僅次於賴大的二號人物,知名嘴替是怎麼變成後來的天聾地啞的?
賈政大受震撼,把十個小廝都叫到身邊,逐一問了本名,再沒聽到耳熟的名字,這才放下心來。
賈代善很快就回府了,命人去請大奶奶給賈赦收拾行李,他被安排在負責採買的內大臣手下,專管皇莊運送新鮮菜蔬的事,沒有兩三天是回不來了。
全家都鬆了口氣,賈赦是全家最好騙,最容易被利用的人,把他打發到城外去,其他人再警醒些,再怎樣也不會出大問題的。
作者有話說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