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》第195 章 意見相左(1)

作者:花葬畫沙·2個月前

“你知道什麼是好的,什麼是爛的?”胤禛的聲音驟然拔高了一度,帶著銳利,“你坐在偏殿裡看摺子,你看到的是文字,是奏報,是那些官員呈上來的‘慘狀’和‘苦情’。可你有沒有親眼去看過那些虧空的賬目背後是什麼?你知不知道有些所謂的‘清官’,不過是把貪墨的銀子藏在了親戚名下,人前裝窮,人後買田置地?你憑什麼認定周景文就是清白的?就因為一封血書?”

沈清宴沒有退讓。他迎著胤禛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答:“兒子派人去查過了。首隸那邊有周景文當年修縣學的舊檔,有當地百姓的聯名保書,有他在任期間的完整賬目。他確實沒有貪過一分銀子。他借了那三百兩,還有更多的錢是他從自己俸祿裡省下來的。他離任之後,連一副像樣的棺材都沒能給自己備下。阿瑪若是不信,可以派粘杆處的人去查。”

胤禛看著他,目光裡的銳利在那一瞬微微晃動了一下。他沒有說“好”也沒有說“不好”,只是沉默了片刻,然後伸手拿起那本摺子又翻開了一遍,看完了,放下,說了一句:“朕知道了。朕會讓粘杆處去核實。你先退下吧。”

沈清宴沒有再多說,躬身行了一禮退了出來。他知道他阿瑪能讓步到說“朕會讓粘杆處去核實”己經是不容易了。可他走出養心殿的時候,心裡並沒有輕鬆的感覺。他低頭看著廊下自己被燈籠拖長的影子,忽然覺得他和他阿瑪之間那層看不見的冰又厚了一層。

那之後幾日,粘杆處確實去了首隸核實了周景文的事。結果報回來時,與沈清宴所說的並無出入——周景文確實是個清官,那三百兩虧空確實是因公墊銀,與貪墨無關。胤禛看完粘杆處的密報,沉默了片刻,提筆在那道追賠令上批了一行字:“周景文案,著免追欠銀,發還田產,釋放出獄。”

沈清宴是在偏殿看到那道批覆的抄本的。他看完之後把抄本放回案上,心裡那塊壓了幾天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可他也知道,這只是一個特例

周景文被赦免了,可還有無數個周景文散落在各省各府,他們的摺子還沒有被遞到他案上,他的名字還沒有被寫進奏報裡,他們還在大牢裡等著家人湊那永遠湊不齊的銀子。

更深的一層寒意在十二月裡徹底漫了上來。

那日早朝,兵部遞了一道加急軍報,說準噶爾部在西北蠢蠢欲動,和通泊一帶清軍兵力不足,恐有戰事。

朝會上胤禛的臉色變了,他沉著臉聽完軍報,當即下旨,命傅爾丹率兵出征,又命戶部儘快調撥軍需糧草先行運往西北。

散朝之後,沈清宴跟著胤禛回到養心殿,看著胤禛坐在案後一連批了十幾道調兵的摺子,批到一半時忽然擱下筆,抬手按了按額角。

“皇阿瑪,”沈清宴輕聲開口,“西北的事,兒子覺得可以派一位可靠的大臣先去做一番實地勘察,摸清楚準噶爾的真實動向之後再定奪。”否則這仗真打起來,勝負不好說,耗費也是巨大的。

“來不及了。”胤禛的聲音帶著少見的急促,“準噶爾那邊己經在調兵了,朕若是再等勘察,等勘察的人回來,準噶爾己經打到哈密了。現在必須立刻派兵。”

“可是阿瑪,傅爾丹此人性子急,未必適合做主帥——”

“傅爾丹在西北駐守過三年,對那邊的地形和敵情比朝中任何一個大臣都熟悉。他若不適合,誰適合?“胤禛的語氣己經沒有耐心了,每一個字都帶著被壓迫己久的躁意,”你今日怎麼總在跟朕唱反調?”

沈清宴的話頓住了。他看著胤禛那張因為連日操勞而顯得更加冷硬的臉,心裡那句“兒子只是覺得可以再穩妥一些”在舌尖上轉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。他垂下眼:“兒子只是擔心西北戰事耗費太大,想替阿瑪分憂。既然阿瑪己經定了,兒子不再多說。”

胤禛看了他一眼,沒有再說什麼,低下頭繼續批那道調兵的摺子。

沈清宴沒有再多留,他站在養心殿外的廊下,冬日的冷風灌進袖口,像無數根細針紮在皮膚上。

他低頭看著自己撥出的白霧在冷空氣中散開,心裡那層從秋天就開始積聚的寒意又重了一分。

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。他愛他的阿瑪,敬他的阿瑪,心疼他阿瑪拖著病體還要扛著整個江山的重擔。可他不同意他阿瑪治國的方式,不同意那些不分青紅皂白的追賠,不同意在未摸清敵情之前就貿然出兵,不同意那種“刮骨療毒”式的、把所有好肉和爛肉一起剜掉的決絕。

他不想他的阿瑪留下史書上的那些汙名,明明他阿瑪是明君,是愛民之君。

他站在廊下,看著遠處灰白色的天際線,忽然覺得他和他阿瑪之間那道縫隙正在變成一道裂縫。裂縫還不夠深,可它確實存在。他不知道這道裂縫會不會繼續擴大,也不知道到了哪一天它會裂成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淵。

真到了那天會不會他與阿瑪,也同前朝無數個皇帝太子一樣。最後落的起兵相見,恨意叢生的地步?

和通泊的訊息傳回京城時,正是臘月裡最冷的那幾天。

正在開朝會,那摺子上寫得清楚——傅爾丹率軍在西北和通泊一帶與準噶爾部遭遇,因輕敵冒進、地形不熟、糧草接濟不及,清軍大敗。陣亡將士三千餘人,傷者不計其數,輜重糧草盡失,傅爾丹率殘部退守科布多,正在收攏潰兵。

沈清宴站在朝班前列,聽著兵部侍郎用顫抖的聲音唸完那封軍報,殿內隨即響起一陣壓抑的抽氣聲。他抬眼看了一下坐在御座上的胤禛——那張臉沒有表情,像被凍住了一樣,只有握在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,指節泛白。

散朝之後,沈清宴跟在胤禛身後回了養心殿。胤禛一路沒有說話,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,推門進殿時幾乎是撞進去的。他在案後坐下來,翻開那道軍報又看了一遍,看完了擱下,沉默了片刻,然後忽然伸手,把案角那疊摺子猛地掃到了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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