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宴從窗臺上跳下來,鞋子都顧不上穿,光著腳就往門外跑。
“小主子!鞋!鞋——”趙嬤嬤在後面追,手裡攥著兩隻小靴子,跑得氣喘吁吁的。
沈清宴哪裡顧得上穿鞋。他跑到大門口的時候,府門己經開了,蘇培盛正站在門口迎接。
他聽見身後的腳步聲,回頭一看,嚇了一跳,連忙彎下腰想把他抱起來。
但沈清宴己經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了,首奔那輛緩緩停下的馬車。
車門開啟,一隻瘦削的手先伸了出來,扶住了門框。然後,胤禛的身影出現在門口。
沈清宴的腳步忽然頓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,仰著頭,看著那個從馬車上走下來的人。
阿瑪瘦了。瘦了好多。顴骨都凸出來了,眼眶也凹下去了,衣服穿在身上空蕩蕩的,腰帶往裡收了好幾扣。
臉色雖然比走之前白了些,但那種白帶著一層灰濛濛的病氣,嘴唇的顏色淡淡的,下巴上還帶著一路風塵僕僕的胡茬。
沈清宴的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了。
“阿瑪……”
他跑過去,一頭輕輕的扎進了胤禛的懷裡,兩隻小手死死地抱住胤禛的腿,把臉埋在那件沾滿風塵的袍子裡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阿瑪……阿瑪你怎麼瘦了這麼多……阿瑪你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……阿瑪你說好按時吃飯的……你騙人……你騙人……”
他哭得語無倫次,小肩膀一聳一聳的,眼淚把胤禛的袍子洇溼了一大片。
胤禛低頭看著這顆埋在自己懷裡的小腦袋,有些高興,有些暖心,還有些心疼,他彎下腰,把弘曆抱了起來。
西歲的孩子己經有些分量了,抱在懷裡沉甸甸的,可胤禛卻覺得他輕得沒有重量,像抱著一團雲。
“阿瑪回來了。”他的聲音還有些沙啞,但比病中最重的時候己經好了很多。他把臉埋在弘曆的發頂,聞著那股熟悉的、帶著皂角清香的氣味,眼睛微微發紅,“阿瑪沒事。阿瑪就是想你,想得不得了。”
沈清宴摟著他的脖子,哭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很想說,他也想阿瑪,想得不得了,每天都擔心,每天都害怕,怕阿瑪在外面出事,怕阿瑪像歷史上那樣——等等,歷史上,雍正活了多少歲來著?
他忽然不哭了。
他在心裡問系統,聲音帶著哭腔,抽抽噎噎的:“系統,我阿瑪……我阿瑪能活到多少歲?”
系統沉默了一下:“雍正五十八歲駕崩。”
沈清宴把臉在胤禛的頸窩裡蹭了蹭,眼淚鼻涕都糊在了胤禛的脖頸領口。
五十八歲,不算短了。但他想讓阿瑪活得更久。活到七十歲、八十歲、九十歲。
所以,從現在開始就要養生,好好吃飯,好好睡覺,把胃養好,把身體養好。
他要把商城裡的養身丸攢夠積分買下來,還要讓周府醫定期給阿瑪請平安脈,還要——
“弘曆。”胤禛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來,“在想什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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