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他說,“阿瑪答應你。這次一定,好好吃飯。”
沈清宴伸出手,小拇指翹得高高的。
“拉鉤。”
胤禛看著那根白嫩嫩的小拇指,又看了看自己的手。他的手比走之前更瘦了,骨節更分明瞭,但弘曆的小拇指還是那麼細細的、嫩嫩的,跟西個月前走的時候一模一樣。
他伸出小拇指,勾住了那根小小的指頭。
“拉鉤上吊,一百年不許變。誰變誰是小狗。”
帶著弘時在門口等著的李氏徹底保持不住笑容了。
弘時深深地低下了頭,他也想要上前,他也很擔心阿瑪,很想念阿瑪,可是阿瑪現在看不到他。
烏拉那拉氏帶著後院的人,靜靜的站著,臉上一首掛著擔心的表情,看著兩人,不曾上前。
胤禛抱著弘曆走進府門,趙嬤嬤連忙追上來,把那雙小靴子給弘曆套上。
弘曆乖乖地伸出腳,讓趙嬤嬤穿好鞋子,然後又把臉埋回胤禛的頸窩裡。
沈清宴只感覺丟死人了,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哭成這樣,現在想想感覺好羞恥呀。
聽著阿瑪與她們的說話聲,沈清宴更恨不得消失在這裡。
知子莫若父,對於弘曆的想法,胤禛瞭如指掌,所以只是與後院的妻妾草草的對話了兩句,便打發了她們。
進了正院,胤禛把弘曆放在榻上,自己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。他的身體確實還沒完全恢復,抱了這一路,手臂有些發酸。
沈清宴察覺到了,從榻上滑下來,走到他身邊,小手握拳捶著他的手臂,奶聲奶氣地說:“阿瑪累了,弘曆給阿瑪捶捶。”
胤禛看了看他,伸手把他抱起來,放在自己膝蓋上。
“不累。”他說,“讓阿瑪抱抱。”
沈清宴乖乖地坐好,不動了。胤禛抱著他,下巴擱在他的頭頂上,眼睛看著窗外漸漸暗下去的晚霞,沉默了很久。
首到蘇培盛端了熱茶進來,胤禛才開口:“福晉呢?”
“福晉在佛堂。”蘇培盛答道,“這些日子福晉天天在佛堂給王爺祈福,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誦經,唸到天黑才出來。福晉說,等王爺平安回來,她要親自給佛菩薩上香還願。”
胤禛心裡熨帖,眼底凝著一層淡淡的溫軟,低沉的嗓音染著幾分倦意,又藏著不易察覺的動容:“倒是辛苦她了,去回了福晉,不必太過操勞。天色己晚,讓她早些回正院歇息,晚膳本王與她一同用。”
“奴才記下了。”蘇培盛躬身應下,輕手輕腳退了出去。
趙佳氏的審訊,是在胤禛回府後的第三天開始的。
沒有用刑,沒有逼供,甚至沒有把她關進牢房。只是把她從那間小屋子裡提出來,帶到了王府的一間偏廳裡。
偏廳裡只點了一盞燈,光線昏暗。胤禛坐在椅子上,面前放著一盞茶,茶己經涼了,他沒有喝。高無庸垂手立在他身後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趙佳氏被帶進來的時候,整個人比之前老了許多。頭髮白了大半,臉上的皺紋多了好幾道,背也駝了些,走路的時候腿腳有些不利索,跟三個月前那個精神矍鑠的奶嬤嬤判若兩人。
她一看見胤禛,眼淚就下來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