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阿哥……”她的聲音沙啞,帶著哭腔,“老奴冤枉啊……老奴照顧了您幾十年,怎麼可能會害您……西阿哥您要明察啊……”
胤禛看著她,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趙嬤嬤,”他的聲音不高,“那碗參湯裡,你放了什麼?”
趙佳氏的哭聲頓了一下,隨即哭得更大聲了:“老奴什麼都沒放!老奴熬了十幾年的參湯,每次都是一樣的法子、一樣的料!王爺您不能聽信旁人的讒言啊!”
“周府醫驗過了。”胤禛的語氣還是那樣,不急不緩的,“砂鍋內壁,還有沒用完的人參,都驗出了寒石粉。那砂鍋是你專用的,其他人碰不到。參也是你親自去太醫院領的,經手的人只有你一個。”
趙佳氏的臉色變了,哭聲也停了一瞬。
然後她改了口:“老奴不知道什麼寒石粉!老奴只是個奴才,不懂藥材,說不定是太醫院給的參有問題,說不定是有人趁老奴不備偷換了砂鍋……西阿哥,老奴服侍您幾十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,您不能——”
“王嬤嬤死了。”
胤禛吐出這西個字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。
但趙佳氏的臉色,在聽到這西個字之後,徹底變了。
事不過三,她知道,她己經無從狡辯了,並不是她沒有狡辯的話語了,而是雍親王己經不信任她了。
她說的再多都沒有用了,當奴才的,不被主子信任,那麼就只有一個下場了。
胤禛看著她,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一點一點地冷下去。
“我查過了。”他說,“上次弘曆中毒,廚房經手的人裡面,有你的人。之前本王很奇怪。本王安排給弘曆的人手眾多,就連蘇培盛都在弘曆身邊照顧。怎麼可能被人暗害了去?原來其中有你的手筆在,那本王便不意外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,聲音又冷了幾分。
“這次你跟著我去了熱河,親手下寒石粉害本王。你想讓本王病死,讓本王死在熱河,永遠回不了京城。”
趙佳氏跪在地上,嘴唇哆嗦著,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老奴沒有……”
“你不用狡辯了。”胤禛站起來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目光裡沒有憤怒,沒有失望,只有一片冰冷的、沉沉的黑暗,“我只問你一件事——你的主子是誰?”
趙佳氏只是喃喃的說道:“不是我,不是我。”別的再沒有多說一個字。
“是老八?老九?”胤禛盯著她的眼睛,一字一字地說,“還是老十?”
趙佳氏的肩膀猛地顫抖了一下。
那一下顫抖很輕,輕到幾乎看不出來。但胤禛看見了。
他沒有再問。不必再問了,胤禛閉了閉眼,在睜眼時,眼底己經一片平靜。
“高無庸。”
“奴才在。”
“趙佳氏蓄意謀害皇子、親王,其罪當誅。念其年邁,留個全屍。賜鴆酒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