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》第221 章 去江南(1)

作者:花葬畫沙·1個月前

“都喜歡。”胤禛答得很乾脆,“塞外是天地的遼闊,江南是人間的細密。一個是讓人知道天地有多大的地方,一個是讓人知道活著有多好的地方。你將來也要多出來走走,坐在宮裡看摺子,看到的只是字和數字。走出來看天下,看到的才是人。”

沈清宴點了點頭。他從懷裡摸出一隻油紙包開啟,裡面是路上買的桂花糕,他遞了一塊給胤禛,兩人站在橋上,一邊看著河面的月光,一邊慢慢吃完了那兩塊糕。

第三十六日,他們到了蘇州。胤禛沒有進城,只在城外一處運河邊的茶棚裡歇了腳。茶棚簡陋,幾張木桌、幾條長凳,老闆娘是個西十來歲的婦人,手腳麻利地端了兩碗茶上來。胤禛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擱下之後對沈清宴說了一句:“你皇瑪法當年南巡的時候,也在這條河邊停過。他在河對岸那塊石頭上坐了一會兒,問身邊的大臣——“你覺得江南的百姓日子過得如何?”大臣說了很多好話,你皇瑪法聽完之後沉默了很久,然後說了一句——“朕看到的,和你說給朕聽的,好像不是同一個江南。””

沈清宴端著茶碗,沒有接話。他低頭看著碗中浮沉的茶葉,心裡像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。他阿瑪說這些話的時候,語氣裡沒有對康熙的怨懟,只有一種跨越時光的、像是終於能理解一個人了之後的平靜。

“後來呢?”他問。

“後來你皇瑪法讓內務府免了那一帶三年的賦稅。”胤禛把茶碗放下,目光落河面上,“他用了很多年才學會去看那些他看不見的東西。”

沈清宴點了點頭。他沒有再多問,端起茶碗慢慢喝完了那碗茶,然後把碗放回桌上,起身跟著胤禛沿著河岸慢慢走了一段。兩岸的柳枝垂在水面上,被風拂動時在水面劃出一圈一圈細碎的波紋。遠處有漁人的歌聲傳來,模糊而悠長,像一首被時光磨得有些發舊的曲子。

那之後他們又走了幾日。沿著運河一路南下,經過幾座小城,在路邊的茶棚歇腳,在河邊的石階上坐著看過往的船。胤禛偶爾說幾句關於路過的那些地方的故事,偶爾沉默地走著,沈清宴便跟在他身側,靜靜地陪伴著。

有一回他們在路邊看見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,胤禛忽然停下來,看了那插在草靶子上的糖葫蘆一眼,像在想什麼,又像只是想起了什麼。沈清宴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然後走過去買了兩串,走回來遞了一串給胤禛。

胤禛低頭看了看那串糖葫蘆,又抬頭看了看沈清宴,像是想說什麼,又沒有說。他接過那串糖葫蘆,咬了一口。沈清宴也咬了一口,糖殼在齒間碎裂,發出一聲清脆的響。兩人站在路邊,各自吃著那串糖葫蘆,誰也沒有開口說話。

那天傍晚他們在一處河邊的客棧歇下來。沈清宴推開窗戶時,看見河面上停著幾隻烏篷船,船頭的燈籠己經點起來了,暖黃色的光在暮色裡微微晃動,映在水面上像一盞一盞浮動的燭火。他看了一會兒,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胤禛的聲音:“想坐船嗎?”

沈清宴轉過身來,看見胤禛正站在門口看著他。

胤禛帶著沈清宴來到一條窄窄的、只能坐兩三個人的小船前。

船尾坐著一個戴斗笠的老人,手裡握著櫓,看見他們過來便笑著招呼了一聲:“兩位客官,上船吧。”

沈清宴彎腰鑽進了船艙。艙裡鋪著一張乾淨的草蓆,靠窗的地方放著一張小矮几,几上擱著一壺茶和兩隻粗瓷杯。胤禛隨後也進來了,在他對面坐下,兩人之間隔著那張矮几,像在宮裡用膳時對坐的樣子,但周圍的一切都換了模樣。

船緩緩離岸。櫓聲在暮色裡響起來,悠長而沉穩,像一首沒有歌詞的古調。

沈清宴掀開船簾往外看——兩岸的燈火次第亮起來,一盞、兩盞、三盞,倒映在水面上被船尾的波紋揉碎又聚攏,像一條流動的星河。

胤禛靠在船艙壁上,手裡端著那杯茶,看著窗外流動的燈火。沈清宴看了一會兒風景回過頭來,看見他阿瑪的側臉被岸上的燈火鍍上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
“阿瑪。”他輕聲開口。

“嗯?”

“今天走的路,比在家裡走的路多。”

胤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茶盞,擱下之後應了一聲:“那是自然。我在家裡一天走的路,加起來還沒有方才在河堤上走的那段多。”沈清宴彎了彎嘴角,沒有再說話。船在運河上緩緩行了一個多時辰,從暮色行至夜色完全沉下來。兩岸的燈火漸漸密集又漸漸稀疏,城郭的氣息遠了又近,近了又遠,像一場緩慢流淌的夢。

沈清宴靠在船艙壁上,隨著船身的輕輕晃動,意識也漸漸模糊了。他聽見櫓聲一下一下地響著,聽見水波在船底流動的聲音,聽見他阿瑪的呼吸在夜色裡平穩而均勻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,只知道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靠在胤禛的肩上,身上搭著一件外袍。船己經靠岸了,櫓聲停了,夜風從簾縫間滲進來,帶著清晨露水和草木的氣息。

他輕輕動了一下,胤禛便醒了,低頭看了他一眼,聲音還帶著睡意未消的沙啞:“醒了?”

“……嗯。”沈清宴坐首身子,把那件外袍摺好放在矮几上,“阿瑪怎麼不叫醒我?”

“叫了。你沒醒。”其實是胤禛沒捨得叫醒他,胤禛站起身來,彎腰鑽出船艙。沈清宴也跟在他身後鑽出去,晨光落在河面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銀白色,像無數枚正在浮動的鏡子。

那之後的路程走得比之前更慢了。他們不再急著趕路,有時在一個小鎮上住兩日,有時在一條河邊坐一個下午。胤禛有時會坐在橋上看水流,一看就是大半個時辰,目光落在那片流動的水面上,像是透過它在看別的什麼東西。沈清宴便在不遠處坐著,不打擾他,只是在日頭偏西的時候走過去輕聲說一句“阿瑪,該回了”。然後兩人便沿著來路慢慢走回住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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