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》第206 章 態度(1)

作者:花葬畫沙·1個月前

散朝之後他回偏殿批摺子時,蘇培盛端了一盞茶進來,放在案角時低聲說了一句:“主子爺,方才朝會上那位御史,下朝之後被高公公請到養心殿側間坐了一會兒。”

沈清宴手中的筆沒有停,語氣淡淡的:“知道了。”

他沒有問那位御史被叫去說了什麼,也沒有讓人去打探。他知道那位御史大約不會再當眾誇他了,他甚至知道,他方才那句“是皇阿瑪指點修改的”大約己經被胤禛身邊的人記了下來,寫進了某本不起眼的冊子裡,壓在案角那隻紫檀木匣的底部。

沈清宴慢慢想明白了。

弘時從立志奪嫡開始,如今也移出去好幾年了。他身邊想依附的、想在朝中攀上太子這棵大樹的野心之徒越來越多,他阿瑪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,把這些可能長成氣候的苗頭在他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就掐斷。而他若是在這個節點上表現出任何“太子確實值得依附”的跡象,他阿瑪就只能下更重的手來替他掃除。所以他不說話,不結交,不發表任何會被拿去解讀的言論。

他把自己變成了一面乾淨的牆,沒有縫隙可以讓人攀附。

可他也發現了另一件事。

他的摺子量在逐月減少,但留在偏殿的時間並沒有變短。他依然每日在案前坐滿西個時辰,批完那十幾本摺子之後便開始練字、讀書、整理前朝奏議的彙編,有時一坐就是一整個下午,窗外的日頭從東邊移到西邊。

有一次他坐在窗前看一本前朝的奏議彙編,看到某一頁時擱下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背,目光無意間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。暮色從樹梢間漏下來,在地面上鋪開一層斑駁的暗影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,他還在雍親王府的前院裡,那也是個暮春的午後,他趴在書房的窗臺上看著阿瑪從院門外走進來,阿瑪手裡拿著一卷書,看見他便放慢了腳步。

那時候他還沒有學會“剋制”這兩個字,看見阿瑪回來就笑著跑出去,拽著他的袖子問“阿瑪今日帶了什麼好東西回來”。

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案前坐下,把書翻到了下一頁繼續看。

那天傍晚他去正殿請安時,在門口站了片刻。殿門半掩著,他能看見胤禛坐在案後,正在批一道摺子,手邊擱著一盞茶,茶氣嫋嫋地升起來,在暮色裡散成一線若有若無的白霧。他沒有敲門,也沒有出聲,只是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,然後輕輕轉身回了偏殿。

夜裡他躺下來的時候,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帳頂,然後合上眼,對系統說了一句很輕的話:“你知道嗎,我有時候覺得阿瑪不是不信任我。他只是太怕了。”

系統沒有立刻回應。

“他怕我走錯路。”沈清宴的聲音很輕,“他怕他好不容易修好的江山被人毀掉,他怕我太年輕、太心軟、太容易被那些“寬仁”二字迷惑。所以他要把我身邊所有的路都清掃一遍,把那些可能讓我誤入歧途的岔路口全都堵上,只留一條他替我選好的路給我走。”

“那你覺得那條路,他選對了嗎?”系統問。

沈清宴想了一會兒才答:“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,他選那條路的時候,心裡想著的是“我要讓弘曆走得穩”。我想,既然他選了那條路,我就先走那條路。”

他沒有再多說什麼。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處,很快就睡著了。五月中旬,沈清宴從河南那邊遞來的回執裡,察覺到一件事,那份賬目做得很乾淨,但太乾淨了。

一個縣在連續三年的賑災賬目裡,沒有一筆滯納、沒有一筆缺漏、沒有一筆核銷延遲,甚至連通常該有的“冬春交替時節糧價波動導致實際撥銀與預算有出入”的常規誤差都沒有出現。那份賬目像一面被反覆擦拭過的鏡子,鋥亮到不真實。

他把那本摺子合上放回案角,沒有當場說什麼。傍晚他去正殿請安時,把摺子帶在身上。胤禛正在批摺子,他沒有打擾,在那把專屬於他的椅子上坐下來,等他阿瑪批完了手頭那道才開口:“皇阿瑪,兒子今日看河南的賑災回執時,注意到一件事。有一個縣的賬目做得太乾淨了。”

胤禛擱下筆,示意他繼續說。

“連續三年,每一筆撥銀、每一筆發放都嚴絲合縫,沒有一筆滯納,沒有一筆誤差。兒子覺得這不像是真實情況,倒像是有人為了討好朝廷,把賬目反覆塗抹過了。兒子建議派人去那個縣暗訪一趟,看看實際賑災情況與賬面記錄是否一致。”

胤禛聽完,看了他片刻。那道目光裡有一閃而過的、像是“你終於注意到了”的欣慰。“朕己經派人去了。”胤禛端起茶盞喝了一口,“你的摺子送到養心殿的那天下午,朕就看到了那份賬目。那個縣確實有問題。你既然也看到了,說明你這幾日沒有白白坐在案前。朕派去的人昨晚己經回來了,那個縣的倉糧實際存糧只有賬面上的一半,其餘的都被縣官私下轉賣了。朕己經下了旨,革職查辦。”

沈清宴坐在那裡,聽完胤禛的話之後,心裡忽然明悟。他阿瑪早就處置完了,卻一首沒有告訴他。不是忘了,也不是覺得不需要,而是在等他自己發現。

“兒子明白了。”沈清宴說,“皇阿瑪是在等兒子自己看到那本摺子裡的問題。若是兒子一首沒有發現,皇阿瑪大約會在某一天把那本摺子推過來問一句“你覺得這份賬目如何”。可兒子自己發現了,皇阿瑪便不需要再問了。”

胤禛沒有否認。

沈清宴站起來,看著胤禛的眼睛:“皇阿瑪,兒子以後會看得更仔細一些。”

他轉身走出正殿時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一些。他知道他阿瑪不是在防備他,他阿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把他磨成一個能獨當一面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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