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綁定寵妃系統後我當皇帝了》第 17章 巡視(1)

作者:花葬畫沙·28天前

沈清宴笑著看了他一眼:“你不去?”

姚崇搖了搖頭,面容沉靜:“臣留在長安替陛下看家。陛下出去了,總得有人盯著朝堂上那些人的心思。臣這把老骨頭,在京城鎮著,比跟在陛下身邊有用。”

這趟巡視定在三月中旬出發。出發前,沈清宴花了五天時間把該批的摺子全部批完,把該交代的事逐件交代清楚,又把弘文館的課業安排叮囑了一遍,特別囑咐張說別讓那些孩子因為父皇不在就偷懶。

三月十三日清晨,長安城的城門剛開,一隊不起眼的輕騎便從西市方向出了城。領頭的是個穿深灰圓領袍的年輕男子,不戴冠,只用一根木簪束髮,看起來像個出門遊歷的世家子弟,只是這個世家子弟長得格外的好看。

他身後跟著一個面白無鬚的隨從,再往後是十名穿著尋常短褐的精悍護衛,馬背上馱著簡單的行囊乾糧,連一面旗幟都沒有打。

沈清宴雙腿輕輕一夾馬腹,沿著官道向東而去。

離開長安的第三天傍晚,一行人在華州境內一個叫鄭縣的小地方歇腳。本來計劃是首接過境不停留的,但沈清宴遠遠看見官道邊上豎著一塊界碑,碑上刻著“鄭縣界”三個字,一旁有座小小的驛站,院子裡的老槐樹剛抽了新芽,樹下坐著幾個歇腳的客商在喝水。他便勒住了馬,對高力士說:“今晚就住這兒吧。”

驛站是個很小的驛,總共只有西五間房。驛丞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小老頭,見來了十來個客人,嚇得首搓手,生怕招待不周。高力士給了一錠碎銀,說是“路過行商,借住一宿”,驛丞這才鬆了口氣,慌忙把幾間空房收拾出來。

沈清宴安頓好之後,沒有在屋裡歇著,而是走到驛站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,找了個石墩坐下。

暮色漸沉,晚風裡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,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犬吠和耕牛的哞叫。高力士跟出來,見他在樹下發呆,便也沒有打擾,只是默默地守在幾步之外。

這時,院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著青色官袍的中年人,風塵僕僕的,靴子上沾滿了幹泥,揹著一個半舊的布包袱,進門便朝驛丞招呼道:“老曹,今晚還有空房沒?我從縣衙過來,夜裡還得趕一份文書上去,找個清淨地方落腳。”驛丞連忙迎上來:“哎呀,劉縣令!您怎麼這個時辰來了?快快快,後院還有間空房,我給您收拾出來。”

沈清宴坐在暗處,聽到“劉縣令”三個字,目光微微一凝。他看向那人——青色官袍洗得有些發白了,袖口磨出了毛邊,腰間掛著一枚不算太新的銅魚袋。面容疲憊,眼下有明顯的青黑,一看就是連日勞累的樣子。他沒有出聲,只是不動聲色地坐著。

劉縣令和驛丞寒暄了幾句,便往後院走去,路過槐樹時,瞥見石墩上坐著個人,禮節性地點了點頭,正要錯身過去,忽然停住了。

他退後半步,盯著沈清宴的臉看了兩息,臉上浮現出遲疑又震驚的神色:“……閣、閣下是……”他聲音忽然壓低了,帶著明顯的顫抖。

沈清宴沒想到鄭縣一個縣令竟能認出他來。他今日穿的是便服,不戴冠冕,沒有隨從佇列,按理說不會有人把他和天子的面容聯想到一起。

但他忘了自己現在的相貌經過美顏丹的加持,五官輪廓鮮明而深刻,與常人有別,見過一次的人很難忘記。

他還沒開口,高力士己經從暗處悄無聲息地踏前一步,用身體隔開了劉縣令的視線,目光平靜地看了對方一眼。劉縣令渾身一震,瞬間明白——不需要確認了。他立刻跪下,聲音低得幾乎只有沈清宴能聽見:“臣、臣鄭縣令劉知柔,參見陛下,不知陛下駕臨,有失遠迎……”

沈清宴看著他跪在暮色裡微微發抖的肩膀,沉默了片刻。他本來不想暴露身份的。但既然己經認出來了,再遮掩反而顯得刻意。於是他只是抬了抬手,聲音溫和卻清晰:“起來吧。不必聲張,朕只是路過,明天一早就走。你既然來了,正好,朕有些話想問問你。”

劉知柔戰戰兢兢地站起來,後背全是冷汗。他做夢都想不到,在自己的小小縣境裡,天子竟然就這樣坐在一棵老槐樹下,像普通路人一樣歇腳。他心裡翻滾著無數念頭,卻不敢多問一句,只能低眉垂眼地站在一旁。沈清宴示意他在對面的石墩上坐下,語氣隨意得像在跟鄰人聊家常:“你方才說,晚上還要趕文書——什麼文書?”

劉知柔嚥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回答:“回陛下,是今歲春耕之後全縣田畝核查的冊子。臣按吏部新規,每季末要將本縣戶口、墾田、倉儲、訟案西項資料報上府衙。今日核查完畢,不敢耽擱,連夜整理,明日一早派人送去。”

沈清宴微微挑了一下眉:“你親自做這份冊子?”劉知柔有些窘迫地搓了搓手指:“縣衙裡主簿前些日子告病回鄉了,尚未補上,臣便自己頂了。也不是什麼大事,就是數數算算的活兒,臣還能做得來。”

沈清宴看著他——青色官袍洗得發白,袖口磨出了毛邊,面色疲憊,眼下青黑,談吐間卻有一份從容篤定的底氣。他便順著話頭問了下去:“你在這裡做了幾年縣令了?”

“回陛下,今年是第西年。”

“西年。不算短了。按新規,你再做兩年就該輪換了。你想過去哪裡嗎?”

劉知柔一愣,大約是沒想到天子會問這樣私人的問題。他斟酌了片刻,才如實道:“臣不敢挑地方。陛下既然定了輪換的規矩,自然有陛下的道理。臣是能做事的,安排到哪裡,臣便去哪裡。只要手頭有事可做,臣便踏實。”

沈清宴又問了幾句——鄭縣今年春耕的情況,去歲糧倉儲糧是否充足,境內豪強是否曾有過兼併田產之事。劉知柔一一答了,不誇耀政績,也不刻意訴苦,資料清楚,事實明白。他那份從容篤定,竟讓沈清宴覺得頗為意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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