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些當官兒的，哪裡會管我們的死活？”
雲啟東看著廠裡一片蕭條，又篤定霍司霆絕不會徇私給自己安排出路，索性心一橫，乾脆遞交了辭職申請。
因為昨天城西一家新建的中外合資鋼廠，給他遞來了橄欖枝，讓他過去做生產排程組的組長，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基層管理崗，不用下車間出蠻力。
雖然沒有三鋼的油水厚了，但工資待遇卻優厚一些，更重要的是，等到了退休年齡，他們承諾支付退休金。
這無異於碰上了天上掉餡餅的好事，他並沒有多想，只認為對方看中他的人際關係，機會難得，果斷去了合資廠。
而誰也沒料到，三鋼廠門關上沒多久，幾輛重型貨運卡車就浩浩蕩蕩開進了廠區大門。
雲黎帶著施工隊和技術人員準時到場，趁著全廠放假停工的空檔，有條不紊地開始了全線老舊裝置拆除。
與此同時，另一邊——
市區政府緊急召開市屬老牌工礦企業盤活攻堅專題會議。
會議室裡氣氛凝重，一眾市領導。工信部門負責人。財政幹部圍坐一室，眉頭緊鎖。
霍司霆坐在主位旁，氣勢沉穩，卻頂著滿場壓力。
眾人都在商議三鋼的去留，大部分人主張折價轉讓給外資接手，甩掉連年虧損的包袱，斷尾求生。
霍司霆始終力排眾議，他沉聲道：
“三鋼是江城老牌骨幹企業，不能輕易放手。我申請再給一個月緩衝期，市裡牽頭籌措專項資金，咬牙保住自主產權，慢慢技改扭虧，不能把根基拱手讓人。”
在場不少人都暗自搖頭，只當他是執念太深。說話不切實際。
會議正僵持不下，辦公室突然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，秘書接起一聽，瞬間瞳孔驟縮，語氣激動得都變了調：
“什麼？有人打著霍副市長名義，把三鋼老舊裝置全拆除了？”
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，所有人齊刷刷看向秘書。
秘書捂著話筒，難掩震驚，對著眾人急聲彙報：“各位領導！三鋼那邊傳來訊息，霍副書記家的......讓人把廠裡裝置給拆了......”
秘書這話一齣口，會議室幾十雙眼睛，齊刷刷射向霍司霆，副書記瞪大眼睛站起來，嗓子都在抖：
“霍副市長，你一邊在這裡攔著我們不讓賣廠，一邊又讓自己媳婦兒在廠裡拆機器賣廢品？！”
“完了！本來估值還能值五千萬，這機器一拆，估計兩千萬都夠嗆了！”
霍司霆聽著那些指責扼腕聲，眉眼緊蹙，他這才猛然回想起雲黎跟他打的賭。
不是，那不是她隨口寬慰他的玩笑而已嗎她這是在幹什麼？
就在會議室裡人聲鼎沸，已經快亂成一團時，又聽那秘書突然再次對著聽筒大喊：
“什麼？......全線換新？她又讓人在組裝全套高精端裝置？車間正在重新佈線？！”
詭異的安靜在一瞬間降臨，像是會議室的時間被暫停。
滿座皆驚，所有人臉上都寫滿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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