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且慢……”
才邁出七八步，身後腳步聲便接連響起，由疏至密，由緩至急。
一張張熟悉又疲憊的面孔跟了上來，嘴角牽出苦笑：“一塊兒走。”
……
“既是要擔罵名，何不一起擔？”
“先講明白——我不降唐，也不叛隋。我只想讓咱們這些老骨頭，多喘幾口氣！”
他臉上終於浮起一絲久違的亮色。
他是誰？
他是大隋太子太師聞人墨，當世公認的鴻儒，更不止於儒者之名。
在大隋舊部之中，他另有一個尊號——國師！
他是大隋舊部真正的國師！
如果說，宇文老將軍是舊部武脈的脊樑；那聞人墨，便是舊部文魂的燈芯！
他開口，千人俯首；他舉步，百人追隨。
此刻，他眉目舒展，笑意溫厚，卻踏得無比堅定——領著身後眾人，一步步折返！
這一回，
他們不再躲、不再等、不再忍。
他們主動奔赴幽州英靈，主動叩響血衣將軍的營門！
他們願承續宇文老將軍未竟之志……
他們願與幽州英靈並肩而立！
大隋舊部，絕不能淪為楊妃手中一把隨時可棄的刀！
……
長安城，皇宮深處。
就在聞人墨率眾調轉方向，趕赴李姚軍營之時——
楊妃正與那位大人對坐飲茶，靜候訊息。
她眉心始終鎖著一道深痕。
暗處，大人悠悠一笑：“楊妃這是……心慌了？”
楊妃斜睨過去，唇角微揚，冷意刺骨：“你我不同。我還是個人，尚知悲喜。那些老臣，是我父皇當年親手提拔的肱骨，如今要我親手送他們上路……總歸，有些硌得慌。”
大人被頂得一愣，卻不惱，反倒嗤笑出聲：“硌得慌？我看你不是心軟，是怕他們死不透、斷不淨，壞了你統攝舊部的大局吧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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