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倘若我們真能活下來……”
“別說進京了，哈哈哈——你抬八抬大轎來請，我們也懶得邁那道朱雀門！”
一眾大隋舊臣鬨然大笑，笑聲裡沒有半分窘迫，只有坦蕩與譏誚。
在他們骨子裡，
京城只有一座，是洛陽；長安？
若非復國無望，誰願千里迢迢，踏進這異姓天子的宮牆？
李姚聽罷，也笑了，目光清亮：“既然如此，倒省得繞彎子——聞人先生，此番入長安，所求何事，不妨首說。”
聞人墨靜默片刻，隨即抬眼，開門見山，聲音微啞：“我們在長安城外遭了暗手，血衣將軍可聽說過？”
李姚頷首：“聽說了。動手的，也是你們大隋自己人，對麼？內鬥，己撕破臉了？”
聞人墨苦笑一聲，皺紋裡全是苦澀：“正是自家兄弟……老夫半生奔走，只為扶起大隋將傾之廈，到頭來——”
“竟死在同袍刀下，荒唐，悲涼啊！”
李姚懂。
三年前幽州城裡，他也曾攥著染血的刀，在屍堆中喘息，心頭翻湧的，就是這般滋味。
甚至聞人墨比他強些——
身邊這些白髮老臣，還都站著，還都活著！
而當年幽州一役……
十萬袍澤盡成枯骨，唯餘他一人，拖著斷刃，踏著血泥，踉蹌而出。
那才叫徹骨的孤絕。
聞人墨穩住心神，牙關一咬，沉聲道：“血衣將軍，我知道是誰下的手，也能把名字交出來！”
“但——我們只要一個承諾。”
李姚眸光微動：“說。”
聞人墨一字一頓：“請你助我，統合全部大隋舊部，無論文武、無論兵將，盡數歸於我手。”
李姚略怔。
這本就是他盤算己久的棋局，是他埋伏數月的伏筆——
竟被對方搶先掀了底牌？何其巧合！
他尚未開口，身後李靖己冷笑出聲：“大隋餘孽，痴人說夢！你們早在我大唐懸賞榜上，項上人頭，值千金！”
“如今倒打一耙，想借血衣將軍之手，聚攏殘兵、重掌舊部？等你羽翼豐了，再提劍殺回長安？呵——做夢！”
字字如釘，砸得滿堂生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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