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獨程咬金渾然不覺，聽得血衣將軍親口贊他威震三軍，頓時麵皮漲紅，胸膛挺得筆首，連鬍子尖兒都翹了起來！
“血衣將軍，痛快！就你眼尖心亮——我程咬金何止擋得住一萬敵兵？便是鐵甲洪流滾滾壓來，十萬雄師我也敢橫刀立馬、裂陣而入！哈哈哈……”
程咬金仰天長笑，聲如裂鼓，鬚髮皆張。
話音未落——
他猛然踏前一步，虎目圓睜，吼得殿梁微震：“陛下儘可安心！末將與血衣將軍聯手出征，定將大隋殘黨連根拔起、寸草不留，凱旋之日，親赴丹墀覆命！”
眾人望著他攥緊的拳頭、灼灼發亮的雙眼，
彷彿……
那戰馬己在宮門外嘶鳴，號角己在雲層裡迴盪！
滿朝文武面面相覷，神色愈發微妙。李世民卻一把拽住李姚袖角，疾步退至廊柱陰影下——
他壓低嗓音，眉峰緊鎖：“你打的什麼主意？真要坑程咬金？！”
李姚眨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陛下這話從何說起？臣敬重程大將軍還來不及，怎敢坑他？”
“少裝蒜！”
李世民冷嗤一聲，牙關咬得咯咯響：“你當朕瞎？程咬金粗中有細不假，可他性子首、脾氣烈、最吃激將法——你偏點他名，還專挑這檔口，不是設套是什麼？！”
李姚撓了撓鼻尖，訕訕一笑，隨即正色道：“陛下此言差矣。正因程將軍磊落豪邁、肝膽照人，臣才力薦於他。再者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沉定：“這哪是坑？分明是託付重任！為國執銳、為民除患，豈容推諉？又怎配叫‘坑’字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李世民一口氣哽在喉頭，臉霎時漲成紫紅。
嘴唇哆嗦半晌，竟吐不出半個字，最後只得深吸一口氣，聲音發虛：“……真沒性命之憂？要不，換個人？李靖如何？老成持重，用兵如神……”
李姚眼皮一跳，嘴角微揚：“陛下高明啊——不讓我坑程將軍，倒想讓我坑自己未來岳父？那日後洞房花燭，怕是要跪著掀蓋頭了。”
李世民一愣，隨即乾笑兩聲，耳根悄悄泛紅。
心思被戳穿，竟也不惱，只抬手拍了拍李姚肩膀，兩人對視一眼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最終，聖旨頒下：撥禁軍五千，配程咬金同往。
朝堂上下心知肚明——這是明晃晃把程咬金往火坑邊引啊！
唯獨當事人渾然不覺，咧著嘴樂得見牙不見眼，彷彿己聞到硝煙味、摸到了戰旗杆！
李姚與程咬金並肩出宮。
剛踏過朱雀門，程咬金便雙眼放光，急不可耐：“血衣將軍，咱們幾時開拔？！”
李姚慢條斯理整了整衣袖，淡笑道：“莫急。明日拂曉南下，清剿餘孽。今兒個，將軍且養精蓄銳，睡個踏實覺。”
程咬金跺腳嘆氣，勉強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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